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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的一天,许鹿希发现丈夫邓稼先与往常不一样。
“我调动工作了。”
“调去哪?”
“不能说。”
“去干什么?”
“也不能说。”
“那……把邮箱给我,我给你写信。”
“不能通信。”
突然,他语气沉重起来:“以后这个家,就全靠你了。我……怕是顾不上了。”
1924年,安徽怀宁县的一个书香门第,曾留学日、美的邓以蛰,迎来了长子邓稼先。
8个月时,邓稼先随家人迁居北平。13岁那年,“七七事变”的炮火,击碎了他平静的少年时光。 父亲因病滞留北平,正在崇德中学读书的邓稼先,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何谓“国仇家恨”。
他曾目睹一向儒雅的父亲,愤怒地赶走前来拜访的老友,原来那人是汪伪派来的说客。
一次,日军强令学生举旗“庆祝”。邓稼先一把夺过旗子,撕碎、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老师吓得赶紧将他拉到一边:“你不要命了?万一有人告发怎么办?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北平已无立足之地,父亲设法将他送往昆明。临行前,父亲一句叮嘱,成为他一生的信条:“日后学科学,对国家有用!”
邓稼先不负所望,考入西南联大物理系。毕业后,他获得了令人艳羡的北大助教职位,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赴美留学。
友人劝他:“天马上就亮了,何必此时离开?”
他回答:“正因天要亮了,才更要出去学真本事,回来建设新中国。”
1947年,他进入美国普渡大学,23个月便拿下博士学位, 26岁的他,被誉为“娃娃博士”。
以他的才华,完全可以在美享受优渥的生活,但他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归国的轮船。
1952年,已升任中科院副研究员的他,与青梅竹马的恋人许鹿希结为连理。
他们常在月下携手漫步,一起听戏、赏乐。有一次,邓稼先满怀憧憬却又若有所思地说:“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安宁幸福,该多好。”
当时的许鹿希并不知道,这轻柔的话语,竟是丈夫最深沉的告别。
时间回到1958年。当许鹿希看着丈夫默默收拾行李,对一切询问报以沉默,只是郑重地将整个家托付给她时,她明白,有些事,不必再问。
此后的28年,他“人间蒸发”。 直到1986年夏天,他的名字才得以解密,而此时,距离他生命终结,仅剩一个多月。
原来,当年“中国核弹之父”钱三强找到他,只说“国家要放个‘大炮仗’”,邓稼先便义无反顾,隐姓埋名,投身其中。
当时,苏联单方面撕毁协定,撤走了全部专家。我们的科学家们,硬是凭着一股气,咬牙自己干。 累了,席地而睡;醒了,啃着干粮继续计算。
三年困难时期,他们饥肠辘辘,开会时倒杯白开水,滴两滴酱油,就着几粒瓜子,竟也能讨论得热火朝天。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核弹的理论雏形,被他们一寸寸点亮。
1963年,邓稼先的踪迹更为神秘。许鹿希也不知道,丈夫已奔赴那个从地图上“消失”的地方——青海金银滩211基地。
那里是海拔三千多米的戈壁,树木难以存活,馒头硬如石块。可就在这片生命禁区,一群最顶尖的头脑,正为国家的重生,进行着最艰苦的“长征”。
1964年10月16日,一声巨响震惊世界—— 罗布泊上空,升起了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蘑菇云!从零到一,我们只用了五年!
举国欢腾之际,邓稼先却悄悄来到母亲病榻前。他紧握母亲的手,失声痛哭。这些年的“不孝”,这些年的隐忍,都在泪水中奔涌。
短暂的相聚后,他又投身于下一个使命。1967年,中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
1979年,一次空投试验出现意外。 核弹的降落伞未能打开,一吨重的弹体像流星般直坠大地,不知所踪。百人搜寻无果,邓稼先穿上防护服,走向那片死亡地带。
他找到了弹体,确认了情况,汇报“平安无事”。但他自己,却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向不爱拍照的他,罕见地留影一张。 照片上,他穿着白色防护服,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他用自己的身体,探明了科学的险关。
检查结果触目惊心:尿液带有强放射性,肝脏严重受损。可他仍坚持回到研究所,那时,正是攻关最紧要的关头。
1985年,邓稼先被确诊癌症晚期。止痛针从一天一针,发展到一小时一针。发小杨振宁从美国赶来探望,合影时,他强忍剧痛挤出笑容,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从住院到生命终点的
363天里,他争分夺秒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写一份关于中国核武器未来发展的建议书。
1985年国庆,他提出想去天、、安门看看。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他对年轻的警卫员说:“到了2049年,我们的祖国就100岁了,她会非常强大。那时,你一定要来看看我,告诉我那盛景。”
1986年7月29日,邓稼先与世长辞,享年62岁。 他的三句遗言,字字千钧:
对妻子,满是愧疚:“苦了你了。”
对自己,一生无悔:“永不后悔,死而无憾。”
对后人,殷切期盼:“不要让人家把我们落得太远……”
弥留之际,他最后问妻子:“你说,三十年后,人们还会记得我们吗?”
今天,我们可以坚定地告诉他:“邓老,我们记得,我们一直记得!”
何止三十年,哪怕百年、千年,中华民族的史册上,永远会镌刻下这个名字——邓稼先。以及,他身后那一群,在最艰难的岁月里,用算盘打出核弹数据,用青春换取大国尊严,用生命撑起民族脊梁的无名英雄。
他们奔赴荒原,是为了让我们拥有繁华;他们选择沉默,是为了让中国的声音响彻世界。这,就是民族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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