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01年,西域大宛国的都城贵山城下,汉军将士的呐喊震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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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年苦战,这座因藏匿汗血宝马而激怒汉武帝的城邦终于被攻破。消息传回长安时,朝堂之上一片欢腾。

汉武帝站在未央宫前,接受百官朝贺,脸上洋溢着开疆拓土的自豪。

大将军李广利身披铠甲,被册封为海西侯,享食邑八千户。

参与战争的将领们个个加官进爵,获得良田美宅的赏赐。而那些为军需提供粮草、铁器的富商大贾,也因垄断贸易而赚得盆满钵满。

翻开这段历史,我们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每当战争的号角吹响,总有一群人比任何人都更为积极。

首当其冲的,是手握最高权力的帝王。

对两汉的帝王而言,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巩固皇权、彰显国威、化解内部矛盾的重要手段。

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之初,面对异姓王割据的局面,毫不犹豫地发动战争。

先后铲除韩信、彭越、英布等异姓王,通过战争将权力集中在中央,为汉王朝的稳定奠定基础。

而到了汉武帝时期,对匈战争的持续推进,更是帝王意志的直接体现。

对外,击败匈奴可以洗刷汉初和亲的屈辱,彰显大汉天威。

对内,战争能凝聚民心,转移百姓对民生困苦的不满。

同时以“抗击外族”为名,推行盐铁官营、铸币权收归中央等政策,打击豪强与富商,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

汉武帝一生发动数十次大规模战争,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东讨朝鲜、西通西域,每一场战争都服务于他的帝王抱负。

即便到了晚年,国力空虚、流民四起,他依然没有停止征战的脚步。

直到发布《轮台罪己诏》时,才不得不承认战争带来的创伤。

对汉武帝这样的帝王而言,战争是实现个人野心与帝国强盛的最快路径。

疆域的扩张与皇权的巩固,足以让他们无视战争带来的巨大代价, 东汉的帝王们同样继承了这一逻辑。

汉明帝时期,窦固率军出击北匈奴、收复西域,背后是东汉王朝希望重现西汉荣光、巩固统治的诉求。

汉和帝时期,窦宪率军北击匈奴,在燕然山刻石纪功。

这场战争看似是为了平定边患,实则是汉和帝借助军功打击外戚势力、树立皇权权威的手段。

对两汉的帝王来说,战争的胜利意味着至高无上的荣耀与绝对的权力,这种诱惑足以让他们成为战争最坚定的推动者。

仅次于帝王的,是渴望通过军功改变命运的武将群体。

在两汉,军功是武将们追求荣华富贵的唯一捷径。

汉朝的军功爵制规定,士兵斩敌首一级,可获爵位一级、田一顷、宅九亩,而将领若能立下大功,更是能封侯拜相,跻身统治阶层。

这种丰厚的回报,让无数武将对战争趋之若鹜。

除了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还有许多中下级武将甚至普通士兵,也将战争视为改变命运的赌注。

对这些武将而言,战争是他们摆脱卑微出身、获得权力与财富的唯一机会,因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战争的到来。

与武将群体紧密捆绑的,是追逐利益的豪强地主与富商大贾。

战争对普通百姓而言是灾难,但对豪强与富商来说,却是难得的发财良机。

两汉时期,战争所需的粮草、衣物、武器、马匹等军需物资,大多依赖民间供应,这为豪强与富商提供了巨大的利润空间。

西汉初期,刘邦平定异姓王的战争中,许多豪强地主通过为军队提供粮草和武器,积累了巨额财富。

到了汉武帝时期,对匈战争规模空前,军需供应成为帝国的头等大事。

富商大贾们趁机囤积居奇,抬高物价,甚至垄断了盐、铁、马匹等战略物资的贸易,从中赚取暴利。

对豪强地主与富商大贾而言,战争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和扩张势力的机会,因此他们天然地站在支持战争的一方。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群体,便是盘踞在边境的官吏、豪强与少数民族首领。

两汉的边境线漫长,与匈奴、羌、百越等少数民族接壤,边境冲突频发。

对这些边地势力而言,战争不仅是生存的需要,更是获取利益的重要途径。

此外,在两汉的战争狂热中,还有一部分儒生也成为战争的支持者。

许多儒生认为,汉朝作为“天朝上国”,有责任讨伐“蛮夷”,扩张疆土,传播中原文明。

这些儒生的言论,为战争提供了道德和舆论支持,进一步推动了帝王和武将的战争热情。

然而,历史的残酷之处在于,最喜欢打仗的这些群体,却从来不是战争代价的承担者。

帝王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享受着战争带来的荣耀与权力;武将封侯拜相,坐拥良田美宅。

豪强富商赚得盆满钵满,扩大自己的势力;边地势力趁机扩张,巩固地位。

而那些为战争付出生命与血汗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他们被迫离开家园,奔赴战场,成为刀下亡魂;他们承担着沉重的赋税和徭役,在饥荒与战乱中流离失所。

历来战争的红利都被少数人瓜分,而代价却由多数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