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邪门的事。
2023年5月,印度正做着世界大国的梦,结果自家东北角,一个叫曼尼普尔的地方,突然就打成了一锅粥。
官方说法是两个民族为了点福利名额闹起来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因为其中一方,库基人,长着一张跟咱们差不多的东方面孔,他们不拜印度教的神,却管自己叫“龙的传人”,心里头念着的地方,压根就不是新德里。
这把火,一下子把藏了一百多年的大秘密给烧了出来。
那长相,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跟恒河边上晒得黝黑的印度老乡完全是两码事。
你跟他聊天,他一张嘴,说的也不是印地语,而是汉藏语系里的一种话,仔细听,偶尔还能蹦出几个跟中文沾边的词儿。
这就怪了,一个印度公民,怎么活得跟个“编外”的中国人似的?
更让你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印度人过排灯节,张灯结彩的时候,库基人正在河边包粽子,说是纪念一个古老的东方诗人。
印度人过洒红节,满世界撒彩粉的时候,库基人可能正在家里切月饼,对着月亮过他们的中秋。
这些习惯,就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洗都洗不掉。
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他们的祖宗,最早住在中国那边。
大概是唐朝末年那会儿,天下大乱,为了躲兵灾,一群人就拖家带口往西南跑,一路翻山越岭,最后就扎根在了今天印度、缅甸交界这片大山里。
他们就像是被历史丢在这儿的孤儿,外面朝代换了好几轮,他们还在山里头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那点念想。
这份念想,让他们的身份变得特别尴尬。
库基族的一个头面人物,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撂下狠话:“跟印度人这个身份比起来,我们更认自己是‘龙的传人’。”
他们自己设计的旗子,红底子上画着六颗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朝着东方某个方向,表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这种骨子里的不一样,让库基人从一开始就没法跟这片土地上的主流群体真正尿到一个壶里去。
在英国佬来之前,库基人就是这片山林子的主人。
他们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满山跑,打猎种地,日子过得挺自在。
那时候没有国界线这个说法,山就是家,林子就是饭碗。
可到了19世纪,英国人来了,这帮穿着礼服的绅士,拿着地图和笔,在这片土地上“刷”地一下,划了一条线,这边是“英属印度”,那边是“英属缅甸”。
就这一笔,库基人的天塌了。
一个寨子,可能早上起来一看,一半在印度,一半在缅甸了。
昨天还一起喝酒的亲戚,今天就成了“外国人”。
想去山那边的老林子里打个猎,对不起,那是别的国家了,过不去。
他们稀里糊涂地就从山林的主人,变成了夹在国界线上的“边缘人”。
这道线,不光是划在地上,更是刻在了每个库基人的心上。
被划到印度这边的库基人,日子更不好过。
山下的平坝里住着曼尼普尔邦人最多的梅泰族,他们信印度教,早就跟南亚大陆那边的文化融到一块儿去了。
在梅泰人眼里,这帮从山里冒出来的、长相奇怪、说话也听不懂的库基人,跟外来户没啥两样。
“外来户”的日子能好过吗?
地被占,资源被抢,说话没人听,干啥都受排挤。
这就是库基人并入现代印度国家时,收到的第一份“大礼”,一份带着刺的礼物。
后来印度独立了,英国人卷铺盖走了,可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印度政府原封不动地接了过来。
曼尼普尔邦的格局就这么定下来了:人多的梅泰族,占着最肥的河谷平原,邦政府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而库基人这些少数民族,只能继续待在穷山沟里刨食吃。
当然,印度政府也知道这么搞不行,为了安抚一下山里的部落,就搞了个“表列部落”的政策。
简单说,就是给这些弱势群体一个特殊身份,买地、上学、找工作都能有点优待。
库基人就靠着这个政策,在夹缝里勉强喘口气。
这就像一个天平,虽然歪得厉害,但好歹有块小石头垫着,没彻底翻过去。
可到了2023年,这块小石头也保不住了。
这些年,梅泰族的人口比例从以前的绝对多数,慢慢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三左右,他们开始慌了,感觉自己的老大地位不保。
为了捞到更多好处,也为了挤压库基人的生存空间,他们竟然也向政府申请,要把自己也划成“表列部落”。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对库基人来说,这哪是争福利,这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
一个本来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多数民族,反过来要跟山沟里的穷亲戚抢那点可怜的补助,这事儿放谁身上谁都得炸。
2023年5月3号,几千个库基族学生上街游行,一开始就是想和平地喊几句口号,保住自己最后这点权利。
可压抑了一百多年的火,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殖民者划界带来的伤疤,被主流社会排挤的委屈,对未来的绝望,所有情绪在那一天全爆了。
抗议很快就变成了全邦范围的大混战,房子被烧,人被打,整个曼尼普尔乱成一团。
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库基人也只能豁出去了。
其实早在1988年,实在受不了气的他们就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叫“库基民族军”。
现在,山里头的武装组织更多了。
他们拿起枪,不是想去抢谁的地盘,就是想在这片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活下去,活得像个人。
曼尼普尔这把火,烧得库基人和梅泰人血肉模糊,也把远在新德里的莫迪政府给烤得坐立不安。
莫迪上台后,一直想搞他的“东进政策”,拉着东南亚国家一起发财,好在印太地区当老大。
曼尼普尔邦,正好卡在印度通往东南亚的陆路大门口,是这盘大棋的关键一步。
印度计划修一条通到泰国的高速公路,起点就在曼尼普尔。
路要是修通了,那印度的货就能哗哗地运到东南亚去。
可现在,这个“大门口”自己先乱了,路也别想修了。
印度陆军的总司令急得直跳脚,说再这么乱下去,整个印度东北部的发展得倒退四十年。
新德里不是没想过办法。
2016年,中央政府、邦政府和库基人的武装组织坐下来谈过一次,大家以为和平要来了。
可这地方的 mistrust 太深了,一点火星子就能复燃。
后来因为一次小摩擦,梅泰人控制的邦政府直接翻脸,说不谈了,指责库基人在背后搞鬼。
好好的和谈,就这么黄了。
这就成了一个死疙瘩。
新德里想要一个稳定的东北来实现它的大国梦,但它又解决不了这里盘根错节的民族矛盾。
它想让库基人忘掉自己的过去,融入印度这个大家庭,却连最基本的尊重和认同都给不了。
走投无路的库基人议员们,跑到新德里,把一份请求书递到了内务部长手上。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们划一块单独的地盘,成立一个自己的行政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回应他们的,是长久的沉默。
那份请求书,至今还躺在某个办公室的抽屉里,无人问津。
Van Schendel, W. (2002). The Invention of the "Jummas": State Formation and Ethnicity in Southeastern Bangladesh. Modern Asian Studies, 36(1), 95-128. (此文献探讨了区域内民族身份的构建,与库基人的情况有可比性)。
Haokip, T. (2014). The Kuki-Naga Conflict: A Study on Its Genesis and Resolution. In India's North-East and the Traveails of Tripura (pp. 177-191). Concept Publishing Company.
The Hindu. (2023, May-June). Multiple reports and editorials on the Manipur violence. (作为时事报道的主要来源)。
Baruah, S. (2005). Durable Disorder: Understanding the Politics of Northeast India.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对印度东北部复杂政治局势的经典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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