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年65岁,她和父亲同龄,一辈子在乡下务农,把我和弟弟抚养长大,饱尝生活艰辛。

我大学毕业后,留在外地工作,娶妻生子。在买房子和终身大事的花费上,自然也少不了父母血汗钱的资助,他们掏光老本,还要在外面借钱,我甚是感恩他们。

工作多年后,我帮父母还清了当初资助我时的借债,还有能力帮帮弟弟。

在此期间,也几次接父母来我所在的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不适应,还是觉得老家乡下好,后来就不来了。

弟弟一家在家乡城区工作和生活,隔段时间回去一次,我一家人则是每年过年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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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我装满礼品,驱车带着一家四口回到一年未见的家乡,和父母相聚,一家人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次日,趁母亲进里间时,我悄悄提着礼品,去了五百米外的大伯大娘家,看望他们。

我像做小偷一样是有原因的,不想母亲不高兴,因为母亲和大娘早年闹矛盾,已近二十年不说话、不来往了。

那时候我读小学,爷爷奶奶不在了,当时家庭困难,我家和大伯大娘家挤住在长三间的老房子里,两家共一间堂屋,分别住在堂屋边的两间房里,狭小拥挤,家徒四壁。

两家各自开伙做饭,来了亲戚,在堂屋里招待,共一张餐桌,很不方便。

大伯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在田里埋头干活,说不出什么话,和我父亲作为兄弟,关系还行。

但大娘是个厉害角色,为人势利,自私自利,脾气暴躁、声音大,和村里很多人都吵过架。她在家里当家,大伯也怕她,拿她没办法。

我母亲老实内向,不善言辞,加上年轻时因受伤,耳朵稍稍有点背,在村里很弱势,经常被人叫外号,被人调侃。

我们两家住在同一屋檐下,大娘强势,母亲弱势,年轻时受过很多气。

两家人挤在一起,大娘看我家不顺眼,经常对我母亲指桑骂槐,尖酸刻薄,话里话外,夹枪带棒。

母亲说不出什么话,有时候争吵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房间里生闷气、一言不发。

母亲对我说过一件事,我因当时太小,并没什么印象。在我一岁时,还没学会走路,父母要下地干活,外面太阳大,不方便带上我,当时爷爷奶奶不在了,没人照看,只好把我留在家里,坐在一个木制的儿童椅里,脖子上挂个装满水的奶瓶。

现在想起来,哪对父母会把一岁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几个小时,但在当时,确实没有办法。

中午母亲一个人先从地里回去做饭,老远听到我的哭闹声,快进门时,又听到大娘的吼声:“小崽子,就知道哭,你娘死了,不回来了。”

我的哭声越来越大,母亲沉着脸进了门,大娘大概觉得自己也过分了,走进房间不说话,母亲抱着我,默默流泪。

父亲和大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大伯拿大娘没办法,父亲也不愿和自己的嫂子吵,让外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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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是当时太穷了,只能两家人挤一起,如果其中一家人有能力搬出去建新房子,不在眼皮底下,自然是好多了。

小时候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倒还无所谓,随着我们兄弟和堂哥堂姐渐渐长大,老房子实在住不下了,需要有一家人搬出去,腾开房子。

恰好五百米外的一户村民全家搬到城里,老房子不要了,低价处理。

我父母一辈子种田,收入低廉,要养一家四口,捉襟见肘,没有什么余钱。

但也是没办法了,加上母亲确实不想和大娘每天打照面,父亲横下心,向亲朋好友四处借钱,凑足三千元,买下那户村民的老房子。

搬过去后,母亲把屋里上下收拾一番,倒也像模像样,她的心情日渐舒畅,脸上常带着笑容。

但她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自此再也没去老屋,和大娘不再说话,不再来往。

我和弟弟作为孩子,心思单纯,倒没受什么影响,还是常和堂哥堂姐在一起玩耍。

随着我们渐渐大了,大娘的脾气也不像年轻时那样火爆,每次我和弟弟去她家,她对我们和颜悦色,也经常给我们一些吃的。

我外出读书直至参加工作后,每次回家,也会提着礼物去大伯大娘家,看看他们。毕竟儿时的记忆渐渐模糊,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心目中,他们也是我们的亲人,况且大伯对我们还是很好。

但是母亲一直心有芥蒂,难以释怀,每次见我提着礼品去大娘家,她都会说我几句。我理解她的心情,每次去大娘家,只好尽量避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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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我提礼品去大伯大娘家看他们,堂哥正好也在,大娘在厨房做饭,留我在她家吃饭,和大伯、堂哥喝两杯。

我们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聊起以前的事。

大伯说:“大娘年轻时脾气不好,让你母亲受了很多委屈,虽然我和你父亲兄弟之间倒没什么,大娘和你母亲这么多年不说话、不来往,让人心里不好受。幸亏你们堂兄弟之间关系还好,不然真的让外人看笑话。”

大娘在一旁满脸羞愧,一言不发,脸上充满悔意。

吃完饭,临走前,大娘提着一篮菜,还有一些鸡蛋和新鲜豆腐,让我带回去给我母亲。

她说道:“这都是我种的菜,养的鸡生的蛋,也吃不完,你们回来一大家子,菜也不够吃,拿回去吧。”

我提着菜和鸡蛋,向家里走去,脑子里想出一个主意。

回到家里,我对母亲说:“这是大娘让我带给你的,担心我们家的菜不够吃。”

母亲满脸疑惑地说道:“真是你大娘让你带的?”

我点点头,说等下把菜篮给她家送过去。

晚上,我和母亲聊天,添油加醋地说:“中午在大娘家喝酒,她对以前的事很后悔,她年轻时脾气不好,让你受了委屈,现在年纪大了,想起来很惭愧。”

我接着说:“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很多事也该放下了。因为你们的关系,这么多年,父亲和大伯兄弟俩都没有坐下来喝喝酒、吃餐饭,确实说不过去。”

母亲眼里泛着晶莹的泪花,低下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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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大年三十,我们家定在中午吃年饭,母亲一上午忙忙碌碌,准备了很多菜。

父亲在一旁帮忙,嘴里说道:“这比往年准备的菜多太多了,差不多就行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母亲让他别管,临近中午,母亲对我说:“你去大娘家,请大娘、大伯、堂哥堂嫂过来吃年饭,一家人全部都来。”

我欣喜地去大娘家,父亲先是满脸疑惑,接着又是一脸高兴。

大伯、大娘、堂哥一家过来后,大娘连忙进了厨房,喊了一声我母亲,母亲也喊了她一声:“嫂子来了!”

大娘满脸笑容,要帮母亲烧火炒菜,母亲让她不用管,大娘坚持要帮手,母亲便由她了。

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放完长长的鞭炮,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气氛热烈。

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亲情,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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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贫困的年代过来,亲人之间,往往说话不中听,伤了人心,淡了亲情,但总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光阴如水,岁月匆匆,亲情弥足珍贵,珍惜和亲人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