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50万？你疯了吗李雪！"
哥哥陈刚的怒吼声从电话里传出，连我在厨房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客厅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哥哥。他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紧握着手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我不管！没有50万我就不下车！"嫂子李雪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们陈家要是没这个本事，当初就不该娶我！"
哥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雪儿，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钱不到位，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家！"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嫂子挂断了。
哥哥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无助的样子。
01
这一切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哥哥忽然接到嫂子的电话，说她在外地出了点事，需要钱解决。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小问题，谁知道嫂子开口就是50万。
"阿刚，你听我说，这钱必须得有。"嫂子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着急，"我现在被人扣在这里，他们说不给钱就不让我走。"
哥哥当时就急了："雪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人扣住？"
"我...我不能说太多，电话可能被监听。总之你必须筹到50万，否则我永远回不了家。"
嫂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这让哥哥更加担心。
"可是雪儿，50万不是小数目，我一时间哪里能筹到这么多钱？"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卖房子也好，借钱也好，反正三天内必须把钱准备好。"
挂断电话后，哥哥整夜都没睡。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抽烟，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我试图安慰他，但他只是摇头说："阿峰，嫂子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02
我和哥哥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
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因车祸去世了，是哥哥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他比我大四岁，从十六岁开始就在建筑工地打工，赚钱供我读书。
我至今还记得，每次我拿着好成绩回家，哥哥眼中那种骄傲的光芒。
"阿峰，你是咱们家的希望，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过上好日子。"他总是这样对我说。
八年前，哥哥遇到了李雪。
那时的嫂子温柔贤惠，对哥哥照顾得无微不至，也很疼爱我这个小叔子。
她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灯，会在我生病时守在床边照顾我。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很温馨。
六年前，侄子陈小宇出生了，给这个家增添了更多欢声笑语。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嫂子变了。
她开始嫌弃我们家穷，开始抱怨哥哥没本事，开始跟其他女人攀比。
尤其是去年，她的变化更加明显。
她开始经常外出，说是要去学习什么课程，一去就是好几天。
每次回来，她身上都会有一些名牌包包和首饰，说是朋友送的。
哥哥问起来，她总是含糊其辞，不肯说清楚。
03
接到嫂子要钱的电话后，哥哥立刻开始想办法筹钱。
他先是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总共只有8万块。
然后他开始找朋友借钱，工地上的工友、以前的同学、亲戚朋友，能想到的人他都联系了一遍。
可是50万这个数字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实在太庞大了。
大部分人听到这个数目都摇头，有些人甚至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刚，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钱太多了，我也拿不出来啊。"
"50万？你们家出什么大事了？这么大的数目......"
"阿刚，你是不是被骗了？现在这种诈骗很多的......"
朋友们的反应让哥哥更加焦虑。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总共只筹到了20万。
嫂子又打来电话催促，语气比之前更加急躁。
"怎么样？钱筹到了吗？"
"雪儿，我已经很努力了，现在筹到了20万，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20万？就20万？"嫂子的声音带着绝望，"阿刚，我跟你说了，必须是50万，少一分钱都不行！"
"雪儿，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时间不等人！我告诉你，今天晚上12点前如果钱不到位，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
哥哥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04
昨天是最后期限的日子。
哥哥从早上开始就在四处奔波，他甚至去了银行，想要把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抵押贷款。
但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房屋抵押贷款需要时间审批，不可能当天就能放款。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哥哥越来越绝望。
下午5点，他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哥，你要去哪里？"我拉住他问。
"我再想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雪儿出事。"他的眼中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哥，要不我们报警吧，也许警察能帮忙......"
"不行！"他激动地摇头，"雪儿说了不能报警，否则她就真的危险了。"
说完，他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哥哥。
晚上12点，嫂子的电话如期而至。
但这次，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我拿起哥哥的手机一看，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我开始担心起来，给哥哥的朋友们打电话，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
一直到今天早上，哥哥还是没有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等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05
我快步走到门口，以为是哥哥回来了。
可是通过猫眼，我看到门外站的是嫂子李雪。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大衣，手里拎着名牌包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人扣押的样子。
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快步打开了门。
"嫂子，你还有脸回来？我哥为了你筹钱，现在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李雪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阿峰，你哥呢？钱筹到了吗？"
"钱？你还好意思提钱？"我气得发抖，"我哥为了你的50万，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个遍，现在人都不见了，你知道吗？"
李雪皱起眉头："什么叫人不见了？"
"他昨天下午出去想办法筹钱，到现在都没回来！"
听到这话，李雪的脸色变了变。
她推开我，径直走进了客厅，四处张望着找人。
"阿刚！阿刚你在哪里？"她大声喊道。
"我都说了，我哥不在家！"我跟在她身后，"嫂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要50万那么多钱？"
李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在屋里寻找。
她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跟着她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嫂子，你在干什么？"
李雪转过身来，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照片。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移向了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李雪慢慢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我看到她的手在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突然，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06
李雪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纸条从她手中滑落。
我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哥哥熟悉的笔迹："雪儿，这50万是你要的'下车费'对吧？我都知道了。钱在这里，你拿走吧。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欠彼此什么了。带着小宇好好生活，别再回来了。"
我看着纸条上的话，脑子里一团乱。
"什么下车费？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雪的脸色惨白，她颤抖着声音说："他...他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追问道。
李雪看着那沓现金，眼泪开始往下流。
"阿峰，我...我对不起你们..."
原来，所谓的被人扣押，所谓的50万救命钱，全都是假的。
李雪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那个男人是她在外面学习时认识的一个老板。
她要的这50万，实际上是她提出的"下车费"——离婚的代价。
"我本来想着，反正阿刚也筹不到这么多钱，到时候我就有理由跟他摊牌了。"李雪哭着说，"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筹到了..."
我看着那50万现金，心里五味杂陈。
哥哥是怎么筹到这笔钱的？
"嫂子，我哥到底去哪里了？"
李雪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他在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请问是陈峰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的，您是？"
"我是市医院的医生，您的哥哥陈刚现在在我们医院，他出了车祸..."
07
我和李雪赶到医院的时候，哥哥还在手术室里。
医生说，他是在昨天晚上出的车祸，开车撞到了护栏上。
"幸好有路人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病人醒来后一直在说胡话，什么'对不起雪儿''对不起阿峰'之类的。"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哥哥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的腿骨折了，头部也有轻微的脑震荡，但总算没有生命危险。
当哥哥睁开眼睛看到我们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阿峰...雪儿...你们都在..."
李雪走到床边，握住了哥哥的手。
"阿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哥哥虚弱地笑了笑："雪儿，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家里的床头柜上。你...你拿着钱走吧，好好生活。"
"我不要钱！我哪里都不去！"李雪哭得泣不成声，"阿刚，你知道吗？看到你留下的那些钱，看到你写的纸条，我才明白我失去的是什么..."
原来，哥哥早就察觉到了嫂子的变化。
那些名牌包包，那些首饰，还有她经常外出的借口，他都知道。
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包容。
"我想着，也许她只是一时迷惑，也许她还会回心转意。"哥哥说，"可是当她要那50万'下车费'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筹到这50万，哥哥把房子偷偷卖了。
他联系了中介，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快速成交，只为了在最后期限前把钱给李雪。
"我想着，既然她要走，我就成全她。给她想要的钱，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卖房的手续办完后，哥哥开车回家的路上，因为情绪激动出了车祸。
08
三个月后，哥哥的伤基本康复了。
李雪没有拿走那50万，她选择了留下来，重新开始。
她把那个外面的男人给断了，专心在家照顾哥哥和小宇。
房子虽然卖了，但那50万加上我的积蓄，足够我们重新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
一家人重新住在一起，日子虽然比以前清苦了些，但感情却比以前更深了。
"阿峰，谢谢你。"有一天晚上，嫂子对我说，"如果不是那天看到阿刚留下的钱和纸条，我可能真的会一错到底。"
"嫂子，是你自己想明白了。"
"不，是阿刚的爱唤醒了我。"她眼中含着泪，"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男人愿意为我付出到这种程度。明明知道我要离开他，他还是把我要的钱给了我。"
那天，当李雪看到床头柜上那50万现金和哥哥留下的纸条时，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要成全对方的幸福。
现在，哥哥已经回到工地上班了，嫂子在家做些手工贴补家用，小宇也更懂事了。
虽然生活还是不富裕，但我们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那场车祸，那50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因为它让我们一家人重新找回了彼此，找回了家的温暖。
爱情不是交易，婚姻不是买卖。
真正的爱，是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选择成全，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依然选择包容。
哥哥用他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做真爱，而嫂子也用她的回头证明了良心的觉醒。
我们这个家，终于又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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