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桌子的人，声音在发抖。
舅舅、舅妈、表哥、表嫂，连三岁的小虎和一岁的小花都在。
这哪里是什么相亲，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我的局。
表哥王刚强避开我的眼神，小声说："表妹，你别激动，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手紧握成拳，"解释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到这里？解释为什么这么高档的饭店你们全家都在？"
舅舅王德宝干咳一声："晴晴，都是一家人，坐下说。"
我看着桌上已经点好的满桌菜，看着这装修豪华的包间，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算计过？
我缓缓坐下，冷笑着看向他们每一个人。
01
三个月前，表哥王刚强第一次提到要我陪他相亲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奇怪。
"表妹，你帮我个忙呗。"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什么忙？"我当时正在公司加班，头也没抬地问。
"就是...有个女孩想见我，但她比较害羞，希望我也带个女性朋友一起。你知道的，我除了你这个表妹，也没什么女性朋友了。"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相亲还要带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现在的女孩子都比较谨慎，有个朋友在旁边她们会觉得安全一些。"王刚强解释道，"而且你长得漂亮，有气质，带你去我也有面子。"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从小到大，舅舅家对我们家不错。我爸是独子，我妈就这一个哥哥。每逢过年过节，舅舅家总会给我们家送些土特产。我小时候生病，舅妈也会专门买营养品过来。
特别是我大学四年，家里经济紧张的时候，舅舅还主动借过钱给我爸妈。
"好吧，什么时候？"我答应了下来。
"还没确定呢，我先问问那女孩的意见。到时候确定了我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也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刚强三天两头地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女方要求这个，就是要求那个。
"表妹，那女孩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你在外企当白领，她很感兴趣呢。"
"表妹，她想知道你平时都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我说你很有品味，穿得都挺高档的。"
"表妹，她问你开什么车，我说你开的是宝马......"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刚强哥，她怎么对我的情况这么感兴趣？不是来相亲的吗？怎么老问我的事？"
"哎呀，可能是想通过了解你的情况，来判断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吧。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现实的。"
我当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直到一个月前，舅舅亲自上门来找我爸妈。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发现客厅里坐着舅舅和舅妈。
"晴晴回来了？"舅妈张桂芳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你看你，越来越漂亮了。"
我礼貌地打招呼，准备回房间休息。
"晴晴，你坐一会。"爸爸叫住我，"舅舅有事要跟你说。"
我坐下来，看着舅舅的表情有些严肃。
"晴晴啊，你表哥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舅舅叹了口气，"两个孩子还小，小红又没什么收入，全指着刚强一个人。但你也看到了，他这个人......"
我知道王刚强的情况。大学毕业后，他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结婚后本来想开个小店，结果赔了钱。现在靠打零工维持生活，收入很不稳定。
"舅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说。"我说。
"就是这个相亲的事......"舅舅欲言又止，"那个女孩家里条件不错，如果能成的话，对刚强来说是个机会。"
"这是好事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表情。
"但是......"舅舅看了看舅妈，"那女孩提出，想在一个高档一点的地方见面。你知道的，我们家现在的情况......"
我明白了。他们是想让我帮忙承担这顿饭的费用。
"舅舅，这个没问题。既然是为了表哥的终身大事，我当然要支持。"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舅舅和舅妈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晴晴真是懂事，不枉我们从小疼你。"舅妈拉着我的手，"等你表哥事业有成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帮助。"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能够帮助家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02
一周前，王刚强终于确定了相亲的时间和地点。
"表妹，定了，就在这个周六，金鼎轩大酒店。"他在电话里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金鼎轩？"我愣了一下，"那不是市里最高档的酒店吗？"
我知道金鼎轩，那里的消费水平相当高。一顿饭下来，怎么也要几千块钱。
"是啊，那女孩指定要在那里见面。说是那里环境好，比较有仪式感。"王刚强解释道。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什么样的女孩会指定在这么高档的地方相亲？而且还要带朋友？
"刚强哥，你确定那女孩是真心想跟你交往的吗？会不会......"我有些担心。
"不会的，我们聊了很久，她对我印象挺好的。而且她家里条件确实不错，可能从小就习惯了这种消费水平。"
我想想也是，如果女方家庭条件好，在高档酒店吃饭确实很正常。
"那行，周六下午几点？"
"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你把包间号码给我就行。"
"那......好吧。"王刚强的语气有些犹豫，"包间是牡丹厅。"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考虑那天要穿什么。既然是高档场所，我也不能给表哥丢脸。
我翻出了平时舍不得穿的那套黑色职业套装，是去年年终奖买的，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还有那双意大利进口的高跟鞋，是我生日时自己给自己买的礼物。
想到能为表哥的幸福出一份力，我心里还挺高兴的。虽然要花不少钱，但能帮助家人，这点付出算什么？
周五晚上，我提前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现金。虽然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但在那种高档场所，有现金在手里总让人心里踏实些。
那天晚上，妈妈看到我在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问我要去哪里。
"陪表哥去相亲。"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
"相亲还要你陪着？"妈妈有些奇怪。
"现在的女孩子比较谨慎，要求带朋友一起。"我重复着王刚强的解释。
妈妈点点头："也是，女孩子小心一点是对的。不过晴晴，你要注意分寸，别抢了你表哥的风头。"
我笑了："妈，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去当个陪衬，让女方觉得我表哥有朋友，人缘好而已。"
"那就好。你表哥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女孩，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从小到大，王刚强虽然比我大两岁，但在学习和工作上都不如我顺利。现在他结婚生子，生活压力很大，如果能找到一个条件好的女朋友，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周六上午，我还专门去美容院做了个发型，又去商场买了一套化妆品。
看着镜子里精心打扮的自己，我觉得这样去给表哥当陪衬，应该能加不少分。
03
周六下午四点半，我开车出发去金鼎轩大酒店。
路上，王刚强给我打了个电话。
"表妹，你到了吗？"
"还在路上，快到了。你呢？"
"我也快到了。对了，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下。"王刚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那个女孩可能会带家人一起来。"
我差点急刹车："什么？带家人？你不是说只带朋友吗？"
"是朋友，但她的家人也想见见我，顺便一起吃个饭。"
我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刚强哥，这样的话，消费会很高的。你有心理准备吗？"
"有，有心理准备。表妹，你别担心，到时候我会处理的。"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已经到了酒店门口，也来不及多想了。
金鼎轩大酒店果然气派，光是门口的装修就让人感觉高不可攀。泊车小弟恭敬地接过我的车钥匙，引导我进入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但每个人都穿着得体，说话声音很小，整个环境显得优雅而安静。
我找到电梯，按了楼层按钮，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不是因为要见陌生人，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我又抓不住到底是什么。
电梯到了三楼，我根据指示牌找到了牡丹厅。
门是关着的，我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王刚强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瞬间愣住了。
包间里坐着的不是我想象中的相亲对象和她的朋友，而是......舅舅、舅妈、表哥、表嫂，还有两个孩子。
王刚强看到我，表情有些尴尬："表妹，你来了。快坐。"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强哥，相亲对象呢？"
"她......"王刚强支支吾吾，"她可能要晚一点到。"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五点十分了。
舅舅王德宝招呼我："晴晴，别站着了，先坐下。"
我机械地坐下，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茶具和小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舅舅，你们怎么也来了？"我问。
"刚强说要带女朋友见家长，我们想着既然来了，就一起认识一下。"张桂芳笑着说，但笑容有些不自然。
我看着王刚强："女朋友？不是相亲吗？"
"就是......"王刚强的脸色有些发红，"反正都是一样的意思。"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了。
"各位客人，可以开始点菜了吗？"
王刚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舅舅："那个......先点吧。"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我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菜品价格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一道普通的鱼香肉丝都要388元，更别说那些海鲜和特色菜了。
王刚强接过菜单，手有些发抖。
我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刚强哥，你们先点，我等那个女孩来了再说。"
王刚强的脸色更红了："表妹，其实......"
04
"其实什么？"我盯着王刚强的眼睛。
这时候，舅舅王德宝开口了："晴晴啊，是这样的。那个女孩临时有事，可能来不了了。"
我的心一沉："来不了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吃饭？"
张桂芳接过话："都已经订了包间了，而且难得大家聚一次，就一起吃顿饭吧。"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每个人都显得很不自然。连三岁的小虎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乖乖地坐在表嫂李小红怀里，不敢说话。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太贵了。"我提议。
"都已经来了，换地方多麻烦。"舅舅摆摆手，"而且晴晴你工作这么好，收入这么高，偶尔请家人吃顿好的，也是应该的嘛。"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刚强要编造相亲的故事，为什么要选择这么高档的酒店，为什么他们全家都在这里。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相亲，这是一场针对我的局。
他们想让我请客，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编了个相亲的借口把我骗来。
想到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准备，想到自己刚才还在为能帮助表哥而高兴，我感到一阵恶心。
"刚强哥。"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个女孩，根本就不存在，对吗？"
王刚强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亲，你只是想让我请客，对吗？"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小花的轻微啼哭声。
舅舅干咳一声："晴晴，你别这么想。我们也是......"
"也是什么？"我打断他，"也是为了骗我来买单？"
张桂芳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晴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帮帮你表哥，不是应该的吗？"
"帮助是应该的，但骗人就不对了。"我站起身，"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说想聚餐，想让我请客，我不会拒绝。但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王刚强终于抬起头："表妹，我......我也是没办法。如果直接说让你请客，怕你不来。"
"所以你就编造相亲的故事？让我准备了这么久，还让我以为是在帮你？"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为了今天准备了多少吗？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能帮你找到幸福吗？"
李小红抱着孩子，小声说："表妹，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家里确实困难......"
"困难可以说出来，可以寻求帮助，但不能用欺骗的方式！"我的情绪开始失控，"你们这样做，让我怎么信任你们？"
这时候，服务员又进来了，手里拿着菜单。
"客人，您们决定点什么菜了吗？"
王刚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服务员，脸上写满了尴尬。
舅舅王德宝深吸一口气："点菜吧，点菜。"
他接过菜单，开始翻看。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显然也被这里的价格震撼到了。
"这个......糖醋排骨，要一份。"他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几道菜。
"还要什么？"服务员问。
舅舅继续翻菜单，但每看一个价格，眉头就皱一下。
张桂芳在一旁小声提醒："孩子们喜欢吃鸡翅。"
"鸡翅......鸡翅多少钱？"舅舅问服务员。
"香煎鸡翅，298元一份。"
听到这个价格，舅舅的脸色变了。
我看着他们的窘态，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我为他们的欺骗感到愤怒；另一方面，看到长辈在我面前如此局促不安，我又于心不忍。
但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主动承担这顿饭费用的时候，我听到了舅舅和舅妈的对话。
"要不然少点几个菜？"张桂芳小声说。
"都已经来了，少点菜多丢人。"舅舅回答，然后看了我一眼，"反正晴晴工资高，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听到这话，我彻底明白了。
他们根本没有为欺骗我感到愧疚，他们只是在计算如何最大化地利用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榨取的钱包，一个可以随意欺骗的冤大头。
我缓缓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05
"服务员，给我看看菜单。"我伸出手。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我翻开看了看。
"既然来了，那就点些好的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舅舅和舅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个澳洲龙虾，要一只。"我指着菜单上最贵的海鲜，"1888元一只，应该够大家分的。"
"还有这个神户牛肉，来一份。2588元。"
"这个鲍鱼，也来一份。1680元。"
我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都是菜单上最贵的。服务员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刚强听着我报出的价格，脸色越来越白："表妹，不用点这么多......"
"怎么不用？"我放下菜单，看着他，"难得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当然要吃最好的。反正我收入高嘛，这点钱不算什么。"
我把舅舅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张桂芳有些慌了："晴晴，真的不用点这么贵的......"
"舅妈，你刚才不是说孩子们要吃鸡翅吗？"我微笑着说，"服务员，再来两份香煎鸡翅。"
"还有酒水，来瓶好点的红酒。"我继续翻着酒水单，"这瓶拉菲怎么样？8888元一瓶。"
舅舅王德宝的脸已经完全白了："晴晴，别......别点酒了。"
"为什么不点？今天这么高兴，当然要喝点好酒庆祝一下。"我的声音很轻松，但眼神很冷，"庆祝我们家庭和睦，庆祝我有这么关心我的长辈和兄弟。"
李小红抱着孩子，不敢说话。小虎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的紧张气氛，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
服务员统计完毕："客人，您一共点了十六道菜，一瓶红酒，总计金额是26580元。需要现在结账吗？"
听到这个数字，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刚强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而是青了。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两万六千五百八十元，这几乎是他们家半年的收入。
"不用现在结账。"我对服务员说，"等我们吃完再说。"
服务员点头离开，包间里又剩下我们几个人。
"表妹......"王刚强的声音在发抖，"要不然......取消几个菜？"
我看着他，眼神中满含着嘲讽："取消？为什么要取消？你们不是想在高档酒店吃饭吗？不是觉得我收入高，请客是应该的吗？"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张桂芳想要辩解。
"不是哪个意思？"我打断她，"那是什么意思？编造相亲的故事把我骗来，让我以为是在帮助表哥，结果就是为了让我请客？"
舅舅王德宝想要缓和气氛："晴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一家人？"我冷笑，"一家人会相互欺骗吗？一家人会把我当成取款机吗？"
这时候，第一道菜上来了。是那只1888元的澳洲龙虾，个头确实很大，摆盘也很精美。
服务员把龙虾放在桌子中央，然后退了出去。
我看着这只龙虾，又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王刚强是恐惧，舅舅舅妈是紧张，李小红是无助。
只有两个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虎看着龙虾，眼睛里闪着光。
"好漂亮的虾虾！"他拍着小手说。
这句天真的话让包间里的气氛更加尴尬。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从小到大，我一直把舅舅一家当成最亲近的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享，有什么困难都想着帮忙。
但他们呢？他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欺骗的傻子？
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
然后，我缓缓张开嘴，准备说出那句话......
06
"让你们好好吃一顿。"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刀一样刺入在座每个人的心里。
"不过，既然是你们请我来的，那这顿饭，就应该由你们来买单。"
王刚强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表妹，你......你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重新坐下，优雅地拿起餐具，"这顿饭，两万六千五百八十元，你们付。"
舅舅王德宝激动地站起来："晴晴，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没钱？"我切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没钱你们来什么金鼎轩？没钱你们装什么阔？"
张桂芳的声音都在颤抖："晴晴，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骗你，但是你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让你们承担后果？"我放下餐具，冷冷地看着她，"你们骗我来这里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计算着怎么利用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生气吗？"
李小红抱着孩子，眼泪已经掉下来了："表妹，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那就想办法拿。"我毫不同情，"借钱、卖东西、打工，总有办法的。"
王刚强猛地站起来："苏晴，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是长辈，你这样对我们说话合适吗？"
我也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长辈？你们有哪一点像长辈的样子？长辈会欺骗晚辈吗？长辈会设计晚辈吗？"
"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可以骗人？没办法就可以不择手段？"我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们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
这时候，第二道菜上来了。服务员看到包间里的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把菜放下就退出去了。
我重新坐下，继续吃东西。
"你们继续吃啊。"我说，"这么贵的菜，不吃白不吃。"
但是没有人动筷子，大家都呆呆地看着我。
舅舅王德宝缓缓坐下，声音里带着哭腔："晴晴，舅舅求你了，这个钱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我冷笑，"你们家不是有房子吗？卖掉啊。"
"那是我们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也是钱啊。你们不是觉得我的钱好拿吗？那你们的房子为什么不能卖？"
张桂芳彻底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我继续吃着龙虾，"你们设计这个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样的后果？"
王刚强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我问。
"我去找经理，说清楚这个误会。"
我笑了："你想说什么？说我恶意点菜？说我故意整你们？你有证据吗？"
王刚强停住脚步。
"而且就算你去找经理又怎么样？菜已经做了，酒已经开了，钱还是要付的。"我慢慢地说，"除非你们想在这里洗碗。"
07
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凝固了。
小虎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开始哇哇大哭。李小红抱着他，自己的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掉。
"妈妈，我要回家......"小虎哭着说。
"乖，乖......"李小红哄着孩子，但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我就想起了他们是怎么算计我的。
"你们可以走。"我淡淡地说，"但是账要结清了再走。"
舅舅王德宝忽然跪了下来。
"晴晴，舅舅给你跪下了，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舅舅，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我一直尊敬这个长辈。他也确实对我们家不错，在我们困难的时候帮过忙。
但是现在......
"舅舅，你起来。"我说，"跪下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才能解决？"舅舅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很简单。你们承认错误，承认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骗局。然后，承担后果。"
"我们承认，我们承认错误......"张桂芳连忙说。
"光承认有什么用？"我冷冷地看着她，"承认了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刚强重新走回桌边，脸色已经彻底绝望了："表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想让你们知道，欺骗是有代价的。我想让你们明白，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好欺负的人。"
"我们知道了，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摇摇头，"你们知道的只是害怕，不是真正的认识到错误。如果今天我妥协了，下次你们还会想别的办法利用我。"
这时候，经理推门进来了。
"各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听说这边有些情况......"
我转身看着经理："没什么情况，就是我们在商量怎么付账的问题。"
经理看了看包间里的气氛，又看了看桌上基本没动的昂贵菜品，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有支付方面的困难，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解决方案......"
"什么解决方案？"王刚强急忙问。
"可以分期付款，或者......有其他的工作安排。"经理的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一些高档餐厅确实会让付不起账的客人在这里打工抵债。
"听到了吗？"我对王刚强说，"人家经理都给你们想好办法了。"
王刚强的脸彻底绿了。
让他在这种高档餐厅洗碗打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表妹......"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我求你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从小一起长大？"我打断他，"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我才对你们这么失望。我以为你们至少会把我当作家人，没想到你们只是把我当作提款机。"
舅舅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面前。
"晴晴，这样吧。这顿饭的钱，我们想办法还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们一定会还的。"
我看着他："怎么还？什么时候还？"
"我......我可以把房子抵押贷款......"
"抵押贷款？"我冷笑，"你们欠银行的钱还没还清吧？还能抵押多少？"
舅舅的脸更白了。我说中了，他们家的房子确实还在还贷。
"那......那我去借，去找亲戚朋友借。"
"找谁借？找我爸妈借？"我摇摇头，"舅舅，你觉得现实吗？"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08
我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觉得很累。
愤怒过后，剩下的是深深的失望。
我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平静了一些。
"算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
"这顿饭的钱，我来付。"
舅舅和舅妈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但是。"我接着说，"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王刚强问。
"意思就是，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不要再找我借钱，不要再找我帮忙，甚至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晴晴，你不能这样......"张桂芳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看着她，"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但你们选择了欺骗。既然你们觉得利用我比尊重我更重要，那就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们是亲戚......"
"亲戚？"我站起身，"真正的亲戚不会这样对待彼此。你们要的不是亲情，是利益。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维持关系的必要了。"
我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他们。
"还有，这件事我会告诉我爸妈。让他们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舅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晴晴，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不能说实话？"我冷笑，"你们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知道？"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我听到身后包间里传出了压抑的哭声。
我径直走向前台，掏出信用卡。
"牡丹厅的账，我来结。"
收银员恭敬地接过我的卡："好的，请稍等。"
两万六千五百八十元，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但比起我失去的对他们的信任，这点钱算什么？
刷卡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从今天开始，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善良可以有，但底线必须有。帮助家人可以，但不能让自己成为别人随意利用的对象。
走出金鼎轩大酒店，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开车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几天后，妈妈问我为什么舅舅一家突然不联系我们了。
我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妈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晴晴，你做得对。"她最后说，"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品格。他们让我们失望了。"
从那以后，我们两家再也没有联系过。
偶尔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似乎生活过得并不好。王刚强还是没有稳定工作，两个孩子也在慢慢长大，家庭负担越来越重。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天我选择原谅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很快我就会告诉自己：有些原则不能妥协，有些底线不能退让。
人生很长，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学会保护自己，学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学会在必要的时候说"不"，这些都是成长必须经历的。
那顿两万多的饭，是我人生中最贵的一顿饭。
但它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尊严，什么叫做原则。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值得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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