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上海的街边，梧桐叶让秋风卷着，飘进宋家的铁门，李燕娥蹲在厨房剁肉，刀背震得虎口发麻，里屋宋庆龄正跟英国记者说话，她转过身，看见女佣头发上沾着菜叶，伸手替她拨掉，今天淮海路的军警又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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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李燕娥后背一紧，她早看出新康桥总有人卖便宜青菜，那天那辆雪弗兰故意撞翻她的菜篮，后窗玻璃反光正好照着宋宅后门，西装男人递来的名片在火炉里烧成灰，她摸到衣兜里多出一块银元，后来才晓得那是军统特务常给的打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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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点，宋庆龄把撕碎的名片扫进痰盂，玻璃片在水里晃着光，那晚她们换了所有门锁，李燕娥整理账本时发现后厨米缸少了一袋，她跟着推车的杂役走到巷口，听见对讲机里说米缸底下有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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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香港的防空洞里，李燕娥用身子挡住了掉下来的水泥板，碎石划过她的右臂，那时宋庆龄正把密码本塞进她内衣口袋，撤退的船舱里没人留意，李燕娥每晚都拿缝衣针挑开帆布，检查有没有微型窃听器，这习惯是从她发现那双不该出现的定制皮鞋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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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北京协和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飘着，宋庆龄攥着李燕娥的手腕，数着脉搏，癌细胞早散开了，可她还是问，今天菜场的价，跟川沙的王阿婆说，再送两斤芥蓝来，监测仪嘀嗒响，跟四十年前宋宅换岗那铜铃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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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摆进上海墓园那天，来看的人围在两座并排的墓碑前，左边写着宋庆龄女士之墓，右边是李燕娥女士之墓，每逢清明，总有不认识的老人送来两束白菊，放在相隔七尺的花瓶里，那距离，正好是当年宋宅警卫交接时，一步一步量出来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