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当年我掉进粪坑危在旦夕,陈大伯不顾个人安危舍命相救

五十七年的时间似乎就在转眼间,五十七年前,也就是1968年的11月份,那年我十六岁,勉强算个初中毕业生。那年11月上旬,我和同学们在扬州码头乘坐轮船离开了扬州,开启了我们上山下乡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生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自网络

轮船到达兴化县的戴窑码头后,我们又分散开乘坐生产队前来迎接的小木船,前往各自插队落户的目的地。最终,我们三名男同学和两名女同学被分派在刘庄大队第四生产小队。

我们来插队落户之前,四队的刘队长就安排社员给我们准备好了住处,队部院子里那两间土坯房子早就打扫干净了,那两间土坯房子就是我们五名扬州知青临时的家。

兴化水网纵横交错,是名副其实的江南水乡。兴化的冬季虽然不算寒冷,但冬季田地里都没有要紧的农活,算是农闲时节。刘庄南边有一条河流,虽然不是主要航道,可队里的船只都要从那条河流通行,那条河流直通运河。每年冬季,大队干部都要组织各生产小队的社员分段挖河清淤,当地乡亲们叫挑河。有了挑河这项任务,冬季农闲社员们却不能闲着。

安顿好了吃住的地方,大队干部把分派在五个生产小队的二十几名扬州知青集中在一起开会学习了一天,就让我们跟着社员们去挑河。刘队长看我们五名知青年龄不大,身体瘦弱,根本就挑不起两筐河泥。我们在河堤待了一上午,刘队长就打发我们回来了,让妇女队长带领我们跟女社员一起往麦田挑粪,给越冬小麦追肥,也给越冬的菜地(菠菜和冬葱)追肥。一天也就干半天活,女社员一次挑两篮子土杂肥,我们知青每次只挑两半篮子土杂肥,根本就累不着。

一个冬季,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下乡插队的生活让我们感到很无聊,我的几个人都意志消沉,没有了一丁点儿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名女同学说她都快疯掉了,天天闲的心里发慌。

春耕春播生产开始以后,我们也要和社员们一样天天起早贪黑在田间耕作,那时才真正感受到了劳动的艰辛和农民伯伯的不容易。农忙开始了,我们也没时间抱怨和消沉了,更没有时间想三想四了,天天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吃完晚饭连锅碗都顾不上刷洗,倒在床上就呼呼睡着了。现在想想那时的乡下人,肯定没有失眠和焦虑的,我觉得,繁重的生产劳动肯定是治愈失眠和焦虑的最有效的良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自网络

忙完了春耕春播生产,队里的农活稍微轻松了一些。大队干部又通知各生产小队,要抓革命促生产,要求社员们要做到“早请示晚汇报”。每天早晨出工前,队长就让我在场院给社员们背诵毛主席语录,读最高指示,还要让两名女知青跳忠字舞。晚上收工回到场院,我也要为社员们背语录,读最高指示。那时社员们的热情都很高涨,对我们知青也很关爱,我们发自内心地感激乡亲们。

那年夏天,队长安排社员们往菜地挑粪。挑过粪的人都知道,两木桶粪汤足有八十多斤重,我们十六七岁的城里学生,挑两桶粪还真有些吃力。

那天站在生产队粪坑旁负责舀粪的是生产队的陈大伯,别看陈大伯快六十岁了,可他的身子骨挺好,也很淳朴善良,对我们知青特别疼爱。挑粪的时候,社员们都把各自的粪桶放在粪坑边沿,陈大伯用一个长柄粪勺把粪坑里的粪汤一勺一勺舀到粪桶里,舀满谁的粪桶谁就挑走。

轮到我的粪桶时,陈大伯只给我舀了两半桶粪汤,就让我挑走,我让他给我舀满,他笑着对我说:“够了,够了,你个子矮身体弱,肩膀头也嫩,少挑点。”我很感激陈大伯,挑起两半桶粪汤就去了菜地。

在途中,一位大嫂给我开玩笑:“张大宁,你挑半桶粪还歪歪扭扭,连我们女社员都比不上,要好好锻炼呀,争取挑满桶才行啊。”那位大嫂虽然跟我开玩笑,可我还是脸红了,心里想,挑满桶就挑满桶,我就不信我挑不动。

第二趟回到粪坑,我逼着陈大伯给我舀了满满两桶粪汤。陈大伯舀粪汤时有时也会洒在粪桶外面,粪坑边沿免不了有些湿滑。我吃力地挑起满满两桶粪汤,还没迈步,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下子向后倒去,正好掉进粪坑里。

粪坑里的粪水足有一人深,我倒在里面挣扎了两下子,眼看着就沉没在粪水中。就在这关键时刻,站在粪坑边沿的陈大伯纵身跳进臭烘烘的粪水里,一把抓住了我的脖领子。当时我已吓坏了,呛了好几口粪汤,真得非常危险。

在社员们的帮助下,我被从粪坑里拉上来,趴在地上就像死狗一样。紧接着,大伙又合力把陈大伯从粪坑里拽上来,陈大伯顾不上满身粪水,扛起我就往他家跑去。一路上,我吐出好几口粪水,感觉鼻腔酸痛,一个劲儿反胃。

到了陈大伯家,陈大马端来水盆,先给我洗了头脸,又端来一水舀子水让我漱口,然后让我洗全身。等社员们从牛棚水井挑来了水,陈大伯才洗头洗脸洗身上的粪汤。那天刘队长和社员们挑了好几担水,我和陈大伯才把身上洗干净。

第二天我去陈大伯家拿陈大妈帮我洗干净的衣服,一进院子就闻道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我蹲在地上又呕吐起来。就是那次经历,我落下了后遗症,闻到臭味就干呕不止。

那年冬季,我应征入伍,在兴化插队落户一年,就离开了刘庄。离开刘庄的前一天,我到公社供销社给陈大伯买了两瓶酒和两个罐头,还给陈大妈买了点心,陈大伯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复员后,我被安置在扬州电业局工作,每年的春节,我都会回到刘庄看望陈大伯和陈大妈,看望刘队长和乡亲们。直到1989年陈大伯和陈大妈相继去世后,我回刘庄的次数也就少了。陈大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自网络

今年恰逢我们扬州知青到兴化插队落户五十七周年纪念日,我又想起了我的救命恩人陈大伯。敬爱的陈大伯,我永远感激您!永远怀念您!

作者:草根作家(讲述人:张大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