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阅读指导的现状、问题及趋势
——基于各省市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等的研究
□ 李凤敏
阅读是未成年人认知世界、塑造品格、提升素养的核心路径,而科学有效的阅读指导则是助力未成年人“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关键支撑。近年来,全国20余省市相继出台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办法及决定,为未成年人阅读指导搭建了政策框架。本文结合各地政策文本与实践情况,系统梳理当前未成年人阅读指导的发展现状,剖析存在的核心问题,并预判未来发展趋势,为构建完善的未成年人阅读指导体系提供参考。
一、当前未成年人阅读指导的现状
(一)指导主体:形成“政府主导+学校核心+社会补充”的基础框架
学校作为未成年人教育的主阵地,是阅读指导的核心执行者。各省市条例均明确了中小学的主体责任,如湖北省要求学校配备“阅读推广教师”,山西省规定开设专门的“阅读课程”,广东省则强调加强“教师阅读指导培训”,学校通过课堂教学、阅读兴趣小组、校园读书节等形式,承担起培养学生阅读兴趣、习惯与基础能力的核心职能,成为当前最稳定的指导力量。
政府层面通过政策制定与资源供给搭建保障框架。省级层面多以制度设计为抓手,如广东省、黑龙江省明确要求制定“未成年人阅读分类指导目录”,浙江省、江苏省建立阅读评估机制,为指导工作划定标准;公共文化场所积极配合,吉林省要求公共图书馆为学校课外阅读提供“空间与专业指导”,青少年宫、博物馆等场馆也结合自身资源开展阅读相关活动,形成“政策-资源”的联动支撑。
社会力量以志愿参与形式初步介入。多地鼓励建设“阅读推广人队伍”,广东省、宁夏回族自治区等明确吸纳教师、大学生、图书馆员等加入志愿者行列,温州市、揭阳市等支持公益阅读组织参与校园阅读活动。但从整体来看,社会力量仍以“辅助补充”为主,尚未形成规模化、常态化的协作模式,在指导体系中的作用尚未充分发挥。
(二)指导内容:聚焦“分龄适配+习惯培养”,工具化支持较明确
分龄分层指导已成为各地共识。浙江省、深圳市等要求根据学生身心发展规律制定“分级阅读书目”,宁波市、烟台市明确“少年儿童阅览区配备专业人员”,避免阅读指导“一刀切”;针对留守儿童等特殊群体,贵州省、温州市等增设“伴读志愿者”“阅读指导老师”,体现出精准化指导的倾向。
指导内容以基础阅读能力培养为核心。多数条例将重点放在“培养阅读兴趣与习惯”上,如吉林省要求中小学校“每天为学生安排自由阅读时间”,四川省强调“保障学生课外阅读时间”;部分省市进一步延伸至阅读方法指导,如广东省提出鼓励教师“探索读写结合的整本书阅读方法”,但对于批判性阅读、跨学科阅读等高阶能力的系统指导仍提及较少。
工具资源配套逐步完善。深圳市、宁波市等定期发布“阅读基础书目+分类推荐书目”,为学校和家庭提供明确的选书参考;江苏省、湖北省推动“图书馆与学校资源共享”,通过图书流动、场地开放等方式丰富阅读资源供给。不过,数字化工具的应用尚不普遍,仅揭阳市等少数地市级条例提及“24小时智慧书房”等新型载体,AI阅读助手等智能化工具尚未在政策层面形成广泛推广。
二、当前未成年人阅读指导存在的核心问题
(一)指导主体协同不足,家庭与社会角色缺位
家校联动存在明显断层。虽多数条例倡导“家庭阅读”“亲子共读”,如山西省鼓励“家庭成员阅读交流”,河南省提出提供“家长阅读引导服务”,但仅有宁夏回族自治区、杭州市等明确要求“教育部门为家长提供阅读指导”,多数省市未落地具体的培训课程、实践活动等支持措施,导致家长普遍面临“想指导却不会”的困境,家庭阅读指导的效能难以发挥。
社会力量参与呈现松散化特征。阅读推广人队伍多依赖志愿者自发参与,仅广东省、宁夏回族自治区等建立了“信息库+专业培训”的长效机制,辽宁省、石家庄市等多数省市缺乏明确的激励政策,导致专业人才流动性大,难以形成稳定的指导力量;公益组织与学校的合作多为单次性活动,如读书日主题分享、图书捐赠等,未建立常态化的合作模式,指导效果难以持续。
(二)指导内容深度不足,重“形式”轻“实效”
能力培养局限于基础层面。现有政策多聚焦“读什么”(书目推荐)和“读多久”(阅读时间),对“怎么读深”“怎么读透”关注不足。仅浙江省、江苏省等少数省市要求“阅读与课程融合”,多数条例缺乏对批判性思维、逻辑分析、知识迁移等高阶阅读能力的系统指导,导致阅读指导停留在表面化、形式化层面。
特殊群体覆盖存在不均。农村学校、留守儿童的阅读指导资源尤为薄弱,虽贵州省、烟台市等明确“为家庭困难学生提供阅读资源”,但未解决“指导人员短缺”的核心问题,农村学校多依赖农家书屋,书籍更新慢且缺乏专业指导;阅读障碍学生的专项指导更为稀缺,仅宁波市等个别省市提及“阅读障碍帮扶”,多数地区尚未将特殊需求学生纳入阅读指导体系,普惠性不足。
(三)保障机制不完善,指导质量缺乏监管
评估体系不健全。仅广东省、浙江省等少数省市建立了“阅读指数”“调查评估制度”,多数省市如辽宁省、常州市等未明确阅读指导效果的考核标准,导致指导工作“重过程、轻结果”,难以量化成效;对教师阅读指导能力的培训也多为原则性要求,如山西省、湖北省仅提及“开展教师培训”,但未明确培训内容、频次及考核方式,培训效果缺乏保障。
资源供给存在城乡失衡。城市学校可依托公共图书馆、实体书店、文化场馆等丰富资源,为学生提供多样化阅读指导;而农村学校多依赖“农家书屋”等有限载体,书籍种类单一、更新滞后,专业指导人员匮乏,难以满足学生个性化阅读需求;数字化资源的普及差距更为明显,仅深圳市、杭州市等经济发达省市实现了电子读物、线上指导的广泛覆盖,农村地区数字化阅读资源的可及性较低。
三、未来未成年人阅读指导的发展趋势
(一)指导主体:从“单一主导”走向“多元协同”,家庭与社会角色强化
核心参与人群向专业化扩容。教师将通过系统培训转型为“阅读导师”,承担起课程设计、高阶能力指导等核心职责;公共图书馆员将深度参与校园阅读课程规划、分级阅读指导等工作;专职阅读推广人将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纳入常态化聘用,替代当前以志愿者为主的松散模式,形成稳定的专业指导力量。同时,家长将从“旁观者”转变为“主动参与者”,借鉴宁夏回族自治区、杭州市的经验,通过“家庭阅读支持中心”“亲子共读培训课程”等载体,掌握分龄指导、互动交流等实用方法,形成“家校同频”的指导合力。
跨界力量深度参与形成生态。出版机构将开发“阅读+实践”配套资源,如分级阅读绘本、跨学科阅读手册等,丰富指导内容供给;科技企业将推出更多智能化工具,如AI阅读助手、个性化书目推荐平台等,提升指导的精准度;文化团体将打造研学阅读、经典诵读等特色活动,拓展阅读指导的场景边界,形成多主体协同的良好生态。
(二)指导方向:从“习惯培养”到“素养提升”,技术与场景深度融合
能力培养向高阶化延伸。未来阅读指导将突破“读得懂、读得多”的基础目标,转向“读得深、用得活”的素养导向,聚焦思辨力、迁移力、跨学科应用能力的培养。借鉴广东省“读写结合”、浙江省“分级阅读测评”的实践,推动阅读与写作、科研探究、社会实践相结合,实现“输入-输出”的闭环,让阅读真正成为提升未成年人综合素养的核心路径。
技术赋能实现常态化推广。参考教育部“科技赋能阅读创新工程”,AI阅读助手、智慧阅读平台等数字化工具将逐步普及,通过个性化书目推荐、阅读进度反馈、能力短板诊断等功能,解决城乡资源不均、指导精准度不足等问题;揭阳市“24小时智慧书房”、深圳市“数字阅读资源”等模式将向全国推广,构建线上线下联动、随时随地可学的阅读指导场景。
场景覆盖向全域化拓展。突破“校园+家庭”的二元场景限制,转向“社区阅读角+研学基地+线上社群”的全域覆盖。借鉴江苏省“长三角图书馆资源共享”、浙江省“阅读伴我成长研学活动”的经验,将阅读指导延伸至社区、博物馆、自然景区等场所,利用碎片化时间开展沉浸式、体验式阅读指导,让阅读融入未成年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三)保障机制:从“政策框架”到“制度落地”,标准化与个性化平衡
全国性分级阅读标准逐步建立。当前地方化的分级书目、指导目录将逐步整合,形成统一的“年龄-能力”匹配体系,明确不同学段、不同认知水平未成年人的阅读目标、内容与方法,避免指导的盲目性;阅读评估将从单一的“阅读时长”“阅读数量”转向“阅读质量”“能力提升”,纳入理解率、思辨题得分、知识应用等核心指标,让指导效果可量化、可检验。
协同激励机制不断完善。阅读推广人将纳入全国统一的“专业人才库”,享受培训补贴、服务积分、职称评定倾斜等激励政策;家庭阅读指导将纳入《家庭教育促进法》配套措施,学校与公共文化场所建立“馆校合作”协议,明确双方在资源共享、人员培训、活动开展等方面的权责,避免“多头管理却无人负责”的困境;政府购买服务、社会公益基金等多元资金渠道将逐步建立,为阅读指导工作提供持续的经费保障。
未来,未成年人阅读指导将逐步构建起“教师主导+阅读推广人支撑+家长协同+跨界补充”的多元队伍,形成“精准化、深度化、常态化”的指导模式,依托全国性分级标准与数字化资源平台,最终实现“人人可参与、时时能指导、处处有资源”的阅读生态,为未成年人终身阅读习惯的养成与综合素养的提升奠定坚实基础。
(李凤敏,独立教师,作家,中小学高级阅读指导师,阅读写作研究者,商丘市作协会员,出版《小学语文阅读提分技巧.创意公式法》《作文有规律.我的小学创意写作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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