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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和孙元良这个“长腿将军”关系密切的人,在战场危险的敏锐度和逃跑方面自然也有几分心得。第97军军长陈素农就是这类人。

1944年11月,豫湘桂会战已接近尾声,但蒋氏却感觉到他面临的危险却更大了。因为日军第3和13师团兵分两路直扑贵阳而来。

日军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取道贵州威逼重庆。

那么,日军共来了多少人呢?

两个不满编的联队以及一些配属部队,兵力不会超过5000人。

可就是这么点兵力,一时间让重庆乱成一团。

说放弃重庆转移至西康者有之,说转移至昆明保住美援物资基地者亦有之,连刚接替史迪威不久的魏德迈也持这种观点。

蒋氏虽然也心慌,但还算能稳住阵脚,他下令在黔桂湘边区组建一个副战区级别的长官部,任命刚从豫中会战中遭到惨败的汤恩伯为总司令,统一指挥97、29、9、98、13、57、87、94军。

可这批部队大都是从其他战区抽调而来,奔赴战场需要时间,而手中仅有一个警卫营的第4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又连连催兵,能马上派上战场的仅有归重庆卫戍司令部指挥的29军和97军了。

就这样,陈素农的97军成为头一个被派上战场的部队。

97军的任务是接应第4战区长官部撤出,然后在南丹一线稳住阵地,为汤恩伯后续部队的展开赢得时间。

1944年11月23日,第97军赶至南丹,按照命令展开部队设防。蒋氏给的命令是,在南丹一线,至少要守7天。

97军的到来,让本已焦头烂额的张发奎感觉到松快不少,他一面命令把战区长官部设在南丹防线以南70里的六寨,一面命令陈素农派出166师,在南丹以南的大山塘隘口设置防线,阻挡日军继续向西北方向突进。

可战场的恶化程度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蜂拥而来的不仅有不计其数的难民,还有掺杂在难民群里那些成建制且化了妆的日军。

这个仗该怎么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可166师还是开枪了。

日军见166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也慌了手脚,只能仓皇退出难民群,但张发奎并不高兴,因为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1944年11月23日12点,这是原定的炸毁大山塘大桥的时间。可任凭张发奎拿着铁皮喇叭站在桥头呼喊让人们分流,从其他地方离开大桥,却没人听他的。

那漫长的人流、麻木的神经、缓慢且坚定的步伐让人群持续不断地向大桥方向滚动。

眼看日军的追击部队距离大桥只有两公里,而日军的便衣队已经控制了大桥西端,若再不当机立断,大桥势必会落入日军之手。

到那时,局势将会更糟。

张发奎一咬牙,炸桥!

日军是挡住了,可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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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发奎不知道的是,另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11月25日下午3时,16架盟军轰炸机飞临第四战区长官部驻地六寨,进行了毁灭性轰炸。

张发奎虽然在卫士们的保护下幸免于难,可第四战区长官部却遭到重创,一名中将、两名少将、八名上校,以及200多名中校以下官兵遇难,战区所有的作战资料均化为灰烬,还有近5000多名难民同样在这场轰炸中遭难。

惊魂稍定的张发奎立即给重庆去电质询,却没有任何下文。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还得从陈素农说起。

大山塘大桥被炸后,陈素农松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日军的攻势暂时受挫,97军下次接敌,至少也得两天后,这有利于他稳固防线。

更重要的是,这距离他完成蒋氏给他的至少在南丹防守7天的任务又缩短了两天。

确如陈素农所料,大山塘大桥被炸,确实迟滞了日军两天时间,因为日军需要绕道行军。

这也就意味着97军仅打了一天,却等于守了3天。

11月25日,97军侦查营侦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在河池附近的六甲发现有大批日军正在休整。

六甲村落狭小,日军大多在村落的圩场集中,目标明显,非常有利于空军轰炸。

诚如陈素农所料,若此次轰炸取得成功,日军此次所谓的“亘古大远征”只能停止了。

因为日军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实际兵力只有两个不满编的联队以及一些配属部队,充其量5000人。

更重要的是,日军此次进攻并不在原定的计划内,而是一些中级军官为了实现其野心和“功名”而独断专行的一次冒险行动。若在六甲遭到重创,日军只有撤兵这一条路可走。

怎么说呢?陈素农的感觉很敏锐。他立即把这个情报报给了重庆。

陈素农之所以不上报给张发奎,是因为他在临行前蒋氏有交代,他只服从蒋氏的命令。之所以在南丹他听张发奎的指挥,是因为蒋氏给他的命令就是防守南丹。

但陈素农没想到的是,他把张发奎蒙在鼓里带来的后果是惨痛的。

陈素农战场的敏锐度很强,重庆方面的反应也不慢。从情报传递到重庆到蒋氏批准轰炸,连半天时间都没用上。

由此可见,并不是重庆方面没有能力做事,而是看他想不想做事。

11月25日13时,一架盟军侦察机飞临第4战区长官部六寨上空,盘旋了一阵后撒下了一堆宣传品,内容是:让大家看到飞机后应避开大路,避免成为轰炸的目标。

由此可见,此时重庆是知道六寨是第4战区长官部所在地的。不然,也不会撒下宣传品。

可捡到宣传品的人却不以为然,轰炸的目标难道不是日军吗?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公路?

宣传品白撒了,没人理会。

11月25日15时,16架盟军轰炸机飞临第四战区长官部驻地六寨,灾难降临了。

轰炸的目标不是六甲吗?怎么变成六寨了?

据事后调查,飞行员得到的作战地图上的标识的就是六寨,人家没责任。

谁的责任?不得而知。事后调查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这5000多人就这么白死了。

出了这么大个“乌龙事件”,虽然张发奎气得要命,可再气,他又能怎么样呢?

紧接着,张发奎又遇到了烦心事,陈素农不听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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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军是下辖两个师的乙种军。本来,能当上重庆的卫戍部队,这两个师的战斗力也不能差。两个师长,166师师长王之宇是黄埔1期生,196师师长刘超寰是黄埔4期生,当年在胡宗南1军当团长时和张灵甫齐名。

至于军长陈素农,履历也不凡,曾经在孙元良的德械第88师当过团长、参谋长,参加过淞沪会战。

淞沪会战之后,又担任宋希濂担任军长的71军参谋长,参加过兰封会战、富金山之战、商山小界岭之战。

这些战役,无一不是恶仗。由此可见,陈素农并非草包,而是一员宿将。

在南丹和日军交手后,166师表现不错,顶住了日军多次进攻,可196师的表现却很拉胯,阵地很快被日军突破。

突破196师阵地的日军随即向166师侧翼迂回,意图与正面进攻166师的部队来个前后夹击。

这是日军惯用的战术,与日军打过多年交道的陈素农早已经见识过了,他立即下令166师放弃阵地,部队向后收缩防线。

陈素农这一撤不要紧,南丹丢了。

当时,张发奎手中没有一支部队,97军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稻草,有97军在手,他起码可以维持住防线不乱,若是97军再撤了,就连个有组织的防御都组织不起来了。

为此,张发奎给陈素农下令,97军在距离南丹30华里的芒场重新组织防线。

可让张发奎没想到的是,陈素农的回复把气了个倒栽葱:我只是奉了委座的命令守南丹,没有命令守芒场。我只对委座负责。

陈素农的言外之意就是,我根本就不归你管。

张发奎官拜第4战区司令长官,官儿大得吓人,可手中的兵也少得惊人,除战区长官部直辖的警卫营外,他能直接调动的部队只有一个卫士排。

97军这一撤,他也只能带着第4战区长官部撤了。

但张发奎并没有放过陈素农,我虽然没有指挥你的权力,但却有到老蒋面前告你的权利。

内容是:

第97军战力完整却不战而退,拒不执行命令,这明显是保存实力的行为,此风不可长。

严格来说,这件事还是怨老蒋,谁让你告诉陈素农只服从他的命令的?

都这么多年了,他手下那些将领是些什么德行,他难道不知道吗?

虽然老蒋对前线的情况心知肚明,但闻讯后还是大惊。

因为南丹之后就是独山,在那里防守的第29军战斗力还不如97军呢!若独山有失,下一个就是贵阳。

为此,蒋氏立即命令在贵阳的汤恩伯,只要陈素农到了独山,二话不说就地扣留,就地处决。

这个操作手法很熟悉吧?

上一个因只听蒋氏命令一枪未放就逃离全州的93军军长陈牧农怎么死的?还不是蒋氏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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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陈素农运气好,蒋氏给汤恩伯的命令被驻防独山的孙元良知道了。

早在德械师时期,陈素农就是孙元良的部下。在重庆卫戍时期,陈素农仍然是孙元良的部下,二人有深厚的关系。

在关键时刻,孙元良又岂能不拉陈素农一把?

于是,孙元良立即联系陈素农,把情况一说,陈素农就急了。

别看张发奎通过电话、电报都找不到陈素农,这不是找不到,而是人家故意不让你找到。而孙元良找陈素农,一找就到。

这一下子,陈素农不敢跑了。

就算是跑到独山又能怎样呢?还不是个死?那还跑他作甚!

与日军作战未必死,而逃到独山则肯定死。陈素农权衡之下,决定再也不跑了。与其逃到独山被汤恩伯处决,还不如在战场上与日军拼死一搏。就算战死了,也能得个好名声。

陈素农毕竟久经沙场,在他计议已定的时候,脑子就清醒了很多。

虽然面对的是蜂拥而来的难民和掺杂在难民中的已经换了装的日军,但陈素农有办法,他下令部队立即反穿军装,凡是正穿军装且持械者,一律视为日军,立即开火。

掺杂在难民中的已经换了装的日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97军的防线得以稳固。

可即使这样,在日军后续部队的攻击下,97军的防线仍岌岌可危。

陈素农毕竟是和孙元良交往多年的人,对逃跑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擅自放弃防线,陈素农现在是肯定不敢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跑。

在防守的同时,陈素农始终在观察着独山的动向,他发觉独山的守军正在安排放弃。

既然独山都要放弃了,那我还守在这里作甚?难道是在给孙元良挡枪不成?

但独山他是不敢去的,一旦汤恩伯真的动了火气,拿他开刀怎么办?

在正面阻敌一天之后,陈素农还是率着97军脱离了防线。

不过聪明的他并没有进入独山,而是绕过独山,向都匀方向而去了。

说起来,孙元良的表现还不如陈素农。

97军毕竟在前线与日军打得有来有往,而孙元良到了贵阳后,先找汤恩伯哭了一鼻子,说是29军都是一些新兵,这种兵拉到战场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可在汤恩伯的强令下,他只能率29军上了战场。

可没想到,这个家伙有运气,他带着29军上战场之时,正是日军从独山撤退之时。就这样,孙元良几乎一枪未放,就白白得了一枚“青白”勋章。

而陈素农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此战结束后,他被免去军长职务。

豫湘桂会战后期的南丹、独山之战,是抗战时期蒋系部队洗刷不掉的污点。只要这些部队能够稳定心神,与日军顽强的打一仗,就会立即判断出日军攻入贵州兵力的虚实。

日军两个不满编的联队哪怕战斗力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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