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9月底的中国人民大学创意写作班,来了位特殊的老师。

70岁的爱尔兰作家科尔姆・托宾一上台,没按常理讲课,反倒把椅子掉了个方向,背对着学生坐下来,张口就唱起了爱尔兰民谣。

这操作我真没见过,而且他歌声浑厚得很,一点不像70岁的人要知道,他来中国已经一周了,从上海跑到南京、广州、成都,最后到北京,天天排满演讲、对谈、采访,这精力比年轻人还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托宾在中国这么受欢迎,多半和他的小说有关。

他从1990年发表第一部小说《南方》,到现在写了11部长篇、2部短篇集,还有戏剧和散文集,大部分都译成中文了。

其中《布鲁克林》应该是最出名的,2015年改编成电影,2016年还拿了奥斯卡三项提名,不少人都是先看电影再回头看书。

书里讲的是1950年代,爱尔兰小镇姑娘艾丽丝离开家乡,跑到美国布鲁克林打工生活。

她在那边认识了托尼,恋爱结婚,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定了,结果十几年后,托宾在《长岛》里给她找了新麻烦一个爱尔兰男人找上门,说她丈夫托尼有个快出生的私生子。

艾丽丝没办法,只能逃回老家爱尔兰,又陷入了三个人的感情纠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艾丽丝的纠结不是瞎编的,托宾在采访里就把爱情这点事儿说透了。

本来想,作家写爱情不都得往浪漫了写?但后来发现托宾偏不。

他坦言,浪漫爱情是最难写的,难就难在里面藏着“交易”的成分。

《长岛》里的南希爱吉姆,不光爱他本人,还爱他的房子,爱他能给的安全感;吉姆喜欢艾丽丝,也带着点对“魅力”的追求,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

谁没经历过那种不管不顾的心动?就像艾丽丝和托尼刚在一起时,一起看电影、牵手逛街,眼里只有对方,啥房子钱都不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这种纯粹能维持多久?托宾说,小说不能只写光明面,得去审视那些阴影。

爱情里的纯粹是光,但现实里的需求、处境、偶然因素,都是绕不开的阴影,两者一直在博弈。

我琢磨着,这大概就是爱情的真相吧。

没有绝对的纯粹,也没有完全的功利。

就像托宾说的,每个人都有过只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种感觉不掺任何杂质,但小说得往下写,得展示事情没那么简单。

艾丽丝到美国后本来挺孤独,按说该轻易陷入爱情,可她对托尼的反应一直很慢。

这也能理解,背井离乡的人,心里先装着的是生存和归属感,爱情得慢慢往后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托宾不光把爱情写得透彻,家庭关系在他笔下也特有嚼头。

他有本短篇小说集叫《母与子》,名字直接点题,这里面的故事,藏着家庭关系最真实的样子。

从爱情里的博弈转个弯,家庭里的情感纠葛其实更复杂,毕竟爱情可以选择,亲情大多是天生的羁绊。

托宾说,写《母与子》的时候,写到一半才发现所有故事都绕不开母子关系。

这个标题还帮了他大忙,最后一篇《长冬》本来不知道该从哪个视角写,定了标题后,就决定从儿子视角切入,戏剧感一下就出来了。

这创作中的“意外发现”还挺有意思,就像写东西写到一半,突然找到主线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有意思的是,托宾写母子关系,很少写面对面的冲突。

他觉得戏剧感就藏在距离里,就像看画展,离太近反而看不清直线。

我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家庭关系不一定非要天天黏在一起、说些肉麻的话。

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有点笨拙的表达,其实都是爱。

托宾还说,家庭就像个“泡泡”,在里面你可以肆无忌惮,对非家庭成员反而不会这样。

这一点我太有体会了,家里人有时候说话冲,但心里都是为你好,外面人再客气,也不会这么真心对你。

有人说母女关系比母子关系难写,托宾也认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在《长岛》里写艾丽丝的母亲,对女儿说话挺粗鲁,但你能感觉到那是爱。

这种复杂的表达,在家庭里太常见了。

母亲可能嘴上反对女儿移民,转头就默默帮着收拾行李;明明担心得不行,却说不出一句软话。

托宾不喜欢用象征手法写这些关系,他觉得得抓细节、抓真实的东西,不然就会失去情感的准确性。

能把爱情和家庭写得这么透彻,和托宾的写作哲学分不开。

他在人大课堂上唱歌,其实是在打比方:作家写作时是孤独的,不知道读者是谁,就像背对着人群唱歌,歌好不好听才重要,歌手本人没那么关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好多作家总想着炒作自己,反而忽略了作品本身。

托宾这点就很清醒,他觉得作家的重点不是自我,而是作品的可能性。

他的小说之所以能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世界传播,大概就是因为他聚焦的是人性共通的东西孤独、抉择、爱与纠结,这些不管在哪国,大家都能看懂。

托宾写女性角色特别传神,他说自己其实是在重构母亲和姨妈们的生活。

他小时候家里有很多女性,总聚在一个房间聊天,哪怕聊的是姨妈差点买的外套,也很有意思。

他就是听着这些对话长大的,所以写起来特别顺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他说写不了现在的女性,因为没有那种亲近感。

搞不清为啥有人觉得创作可以凭空想象,没有真实的体验做基础,写出来的东西多半是飘着的,托宾这点坚持确实让人佩服。

这次中国行,托宾除了分享创作,还观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他去成都人民公园,看到了相亲角,也知道年轻人爱网恋,老方法和新方式并存。

他觉得虽然认识人的方式变了,但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核心没变。

不过他也说,男女关系不一样了,以前有些男人总爱自吹自擂,现在女性肯定不买账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此看来,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大家对感情的要求都越来越实在了,不再满足于表面的光鲜。

说到中国的城市,托宾对成都印象最深。

他说成都的老人们打牌,每出一张牌都特认真,街上到处都是喝茶的人,晚上大家也很放松,食物还好吃。

反观北京,他吐槽交通太堵,作为游客确实有点受不了。

这对比还挺真实,成都的慢生活和北京的快节奏,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托宾说自己是外来者,不该随便评价,但这些真实的感受反而让人觉得亲切,没有一点架子。

现在托宾还惦记着艾丽丝,想写她60多岁的样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时候她的孩子都长大了,或许能去学点自己想学的东西。

我还挺期待这个故事的,一个女人一辈子都在做选择,年轻时选家乡还是远方,选爱情还是责任,老了终于能为自己选一次,想想就很有看头。

除了艾丽丝,他还想再写写《母与子》里《长冬》的角色,能对自己的作品这么念念不忘,大概就是好作家的特质吧。

70岁的托宾,在中国跑了半个月,既给读者带来了精彩的讲座,也分享了自己对写作、爱情、家庭的看法。

他的小说不唱高调,不写完美的人和事,而是盯着那些灰色地带,让我们看到人性的复杂和真实。

能读到这样的作品,能听到这样的分享,对读者来说是种幸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爱情里的光与影,家庭里的近与远,写作时的孤独与坚守,托宾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些讲得明明白白。

希望他以后真能写出艾丽丝60多岁的故事,也期待他能带来更多直击人心的作品,让我们在文字里继续读懂人性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