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月,华北平原零下十多度,陈赓在馆陶写下当天行程:一百二十里。笔记最末,他加了五个字——“遇根英,意外”。短短一行,却把旁人看哭了。要知道,王根英出狱才五个月,这已是夫妻俩四年来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重逢。许多人惊叹这位开国大将的痴情,却很少留意,他年轻时追姑娘的手段,比战场上的迂回还要“坏”。

还得把时间拨回到1924年的上海。那会儿的陈赓只有二十岁,白天在平民夜校教书,晚上跑码头搜集情报。一次上课,他看见坐在最后排的王根英,心里咯噔一下:就是她了。可姑娘对这位年轻讲师并无特别感觉,于是陈赓“绕后”——先攻丈母娘。逢年过节,他提着糖果上门给王母请安,一口一个“老太太”,把老人哄得合不拢嘴。王家弟弟后来回忆:“这人嘴甜得很,我们都乐意听。”不到三个月,姑娘的父母已经站到陈赓一边,饭桌上隔三差五往女儿面前提“那位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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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苗头刚起,黄埔军校招生。陈赓一转身去了广州。临走给王根英留了句玩笑:“等我回来,不许另找。”女孩嘴上不答应,心底却真的记住了。随后五卅运动爆发,王根英投身工人纠察队,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而陈赓在黄埔混得风生水起,还被蒋介石当成“救命恩人”——中山舰事件时,正是他把昏迷的校长背下舱。

1937年春,陈赓已是中央特科情报科长,暗号、爆破、审讯一样不落。他从苏联回国绕道武汉,下火车第一件事不是联系组织,而是打听王根英。俩人见面那天,他没铺垫,冲着姑娘就来一句:“婚配没有?没的话,跟我!”王根英吓得后退一步,转身把这封求婚信钉在大会公示栏,足足挂了三天。教学楼里全是窃笑声。周恩来知道后摇头:“这小子,打仗聪明,谈情莽撞。”最后还是周恩来、邓颖超出面调解,才算成就一段革命姻缘。

婚礼简单得连喜糖都没发完,南昌起义号角吹响。陈赓腿部负伤,王根英把工作腾出来,一头扎进医院端屎端尿。好景依旧短。1933年,上海大戏院门口,一名叛徒认出了陈赓,夫妻天各一方。年底,王根英也被拖进监狱,铁链拖地声回荡在石库门弄堂。三年牢狱,姑娘挺了过去;然而1939年3月,日军突然扫荡鲁西北伤员医院,王根英在血泊中倒下。战友只听见陈赓抬枪朝天连开数十发,枪膛烫得他掉泪。

高烧半月后,陈赓把悲痛埋了。谁料1940年的一个午后,一支文工团到了晋冀鲁豫根据地。台上唱《松花江上》,台下的将军抬头,看见22岁的姑娘傅涯。那双大眼睛,像王根英一样明亮,却更活泼。散会时,他照旧直来直去:“愿不愿意做我志同道合的女朋友?”姑娘脸通红:“让我想想。” 彼此试探了半年,羡煞旁人。可情报处传来消息:傅涯的大哥是老国民党员,上级犹豫。陈赓急得团团转。一次文工团夜演《孔雀东南飞》,傅涯唱到“哥哥哥哥意如何”时泪如雨下,台下的陈赓也红了眼圈。邓小平看在眼里,第二天找刘伯承:“这俩人是真心的,咱们给担保。”批示最终落下,一纸公函解了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从此以后,前线传来一封封坦克钢笔写的家书。渡江战役前夜,陈赓在日记里写:“白云南飞,忽念北地母子。”朝鲜炮火最猛的1951年冬,他收到了傅涯薄薄一页信,回覆只有一句:“人笑我痴,我自痛快。”

1953年,他奉命创建军事工程学院,每天在图纸上比划飞机大炮,也给学生讲“如何隐藏一支手枪不让孩子发现”。学生们大笑,他却笑得有些苦,那是对九泉之下王根英的歉疚,也是对傅涯的感激。

1961年3月16日凌晨,心肌梗死第三次袭来。病床旁没有冲锋号,只有心电图骤停的呜鸣。周恩来从广州打电话回来,要求追悼会等他到京。那天,军乐低沉,刘伯承读悼词,邓小平扶着傅涯的胳膊,怕她站不稳。噙泪的傅涯轻声道:“他从没忘记战场,也从没忘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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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傅涯安详离世,留下唯一请求:与陈赓、王根英同归湘乡。两位妻子同枕将军,两段故事合为一段传奇。说陈赓心里有“坏水”,其实不过是把战场上的机敏挪到了爱情里;而真正让人服气的,是生死关头的担当,以及对同伴、对祖国毫不含糊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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