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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周易》解读,多数人会先想到朱熹的“卜筮本义” 或邵雍的 “先天易学”,但明代有位大儒却跳出传统框架,用 “破立结合” 的思路重构了《周易》的解读逻辑 —— 他就是郝敬,其著作《周易正解》更被《明儒学案》赞为 “明代穷经之士,先生实为巨擘”。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位 “敢反驳朱熹、批判邵雍” 的学者,究竟如何让千年《周易》焕发新的思想活力。

郝敬的易学革新,始于对当时主流解读的“破”。明代学界多奉朱熹《周易本义》为圭臬,将《周易》简单归为 “卜筮之书”,邵雍的 “先天易学” 又以图式割裂伏羲、文王、孔子之易,让普通读者陷入 “重术轻理” 的误区。郝敬在《周易正解》中直指问题核心:“舍易简而趋隐怪,远托太古,浮淫于伎方之家,是庖羲之许行,尼父之杨、墨也”,他认为这种解读背离了《周易》“明人事、辨善恶” 的本质,更丢失了 “四圣相授,道本一致” 的传承脉络。

而他的“立”,则围绕三大核心逻辑展开,构建起独树一帜的易学体系。

第一个关键逻辑,是“四圣一揆” 的传承观。朱熹将伏羲、文王、孔子之易 “分而观之”,认为伏羲易仅为卜筮、孔子易侧重义理,郝敬却在书中强调 “庖羲作《易》,文王演次,周公系爻,孔子赞翼。四圣相授,道本一致”。他认为,从八卦初创到《十翼》阐发,《周易》的核心思想从未割裂,后世将其拆分解读,本质是 “割裂同体,妄谓羲圣有不尽之秘”。这种观点不仅呼应了明代 “回归经典本义” 的经学思潮,更让《周易》从 “碎片化解读” 回归到 “整体性智慧”,为读者理解经典提供了清晰的脉络。

第二个核心逻辑,是“象为易之本” 的诠释观。魏晋王弼提出 “得意忘象”,认为解读《周易》可脱离卦象直取义理;汉儒则过度沉迷象数,导致 “穿凿附会”。郝敬在两者间找到平衡,提出 “凡爻辞,皆象也;凡象,皆辞也”,他认为卦象与卦爻辞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意有象,犹方圆有规矩。意不准诸象,必且师心驰辩于意外”。在《周易正解》中,他详细梳理了十余种 “取象方法”,比如 “内外二体合成一象”“以爻所变卦为象”“依八卦方位、六爻周流为象” 等,既避免了王弼 “悬空说影” 的空疏,又摒弃了汉儒 “荆棘满眼” 的繁琐,让“观象得意” 成为可操作的解读路径。

第三个重要逻辑,是“炁为元阳” 的本体观。为解释《周易》“太极生两仪” 的核心命题,郝敬创新性地融合传统气论与道教 “炁” 概念,提出 “一非空虚,即元气之始,所谓元阳也。谓之太极,皆可名而强立之名”。他认为,“炁” 作为 “元阳”,是天地生化的本源,其 “静则为阴,动则为阳”,通过 “一阴一阳,交错往来” 生成万物。这种观点既区别于朱熹 “太极即理” 的唯心倾向,又突破了传统气论 “混沌未分” 的模糊性,为《周易》的宇宙观提供了更具象的哲学支撑,也让 “天人合一” 的思想有了更清晰的理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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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敬的这些解读逻辑,并非凭空创造,而是源于他“弃官著书” 的人生经历。万历年间,他因直言敢谏两次被贬,最终挂冠归园,“一亩之宫,僻在荒郊。衡门长掩,永日无事”,正是这段远离官场的岁月,让他能沉下心来 “取经籍课诵”,用六年时间完成《九经解》,而《周易正解》作为其中第一部,更是凝结了他对经典的深刻思考。他在书中强调 “《易》者,圣人穷理尽性之书”,其实也是在以易理观照自身,用 “顺势而为” 的智慧面对人生起落。

如今,崇文书局将这部珍贵的明代易学著作重新整理出版,以《续修四库全书》早印本为底本,哈佛燕京学社藏本为对校本,通过三审三校纠正讹字、补充校记,既保留了郝敬解读的精髓,又让这部古籍变得“可读、可懂”。当我们翻开这本《周易正解》,看到的不仅是一位明代大儒对经典的重构,更是一套能指导当下的智慧体系 —— 无论是用 “象数结合” 理解事物规律,还是以 “顺势而为” 应对人生挑战,都能在其中找到答案。

或许,正如郝敬在书中所说:“善学《易》者,逐卦逐爻,以身自占,灼见吉凶从违之理,活泼无碍,乃能知《易》”。读这部《周易正解》,读懂的不仅是千年经典,更是面对生活的清醒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