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店街》(王文融译本)

我是个失忆的人。我找不到自己的过去,就像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一样。我叫居伊·罗朗,这是别人告诉我的,至于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曾经经历过什么,这些都像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模糊不清。我在巴黎的一条小巷里经营着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可我连自己的案子都侦破不了——我自己就是最大的悬案。

那天,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信封上只有我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奔跑中写下的。信里只有一句话:“去暗店街找那个戴珍珠耳环的女人,她知道你的一切。”暗店街,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又似乎从未听闻,就像那些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碎片——潮湿的石板路、街角面包店的香气、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一声模糊的呼唤,都抓不住,留不下。

我沿着塞纳河行走,试图从街景中捕捉一丝熟悉的气息。河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像是在跳一支无人看懂的舞蹈。一个卖花的老妇人递给我一朵玫瑰,说:“先生,你的眼神像丢了家的孩子。”我接过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沾湿了我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我突然想起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举着同样的玫瑰,站在一扇雕花铁门前,门后是一座爬满常春藤的房子。可当我想看清女孩的脸时,画面就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散开,消失无踪。

“为何有些往事如电影放映般清晰涌现,而另一些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不留痕迹?”(【注释】出自《暗店街》核心追问,体现莫迪亚诺对记忆碎片化的经典表达,呼应其“用记忆的艺术召唤人类命运”的创作特质)我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着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它们和我一样,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这个城市有太多的故事,每个故事都像一盏灯,有的亮着,有的灭了,而我的故事,似乎还没来得及点亮就已经熄灭了。

按照信中的提示,我找到了暗店街。那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子,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咖啡混合的味道。街道尽头有一家小酒馆,招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写着“流浪猫酒馆”。我推开门走进去,酒馆里很暗,烟雾缭绕,几个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的耳朵上戴着一串珍珠耳环,珍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就是她了。我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说:“我找你。”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早已预料到。“我等你很久了,居伊,”她说,“或者,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什么名字?”她给我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我面前,“先喝了这杯,有些故事,需要勇气才能听下去。”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也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你还记得1942年的巴黎吗?”她问,声音低沉,“那时候,你不是侦探,你是一个信使,为抵抗组织工作。”

1942年,这个年份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记忆的锁孔,虽然没有打开大门,却让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模糊声响。“我……我为抵抗组织工作?”“是的,”她点点头,“你当时的名字叫安托万,安托万·勒梅尔。你负责传递情报,在各个秘密据点之间穿梭。我那时候是据点的联络员,就在这家酒馆里。”

我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1942年的画面:德军的装甲车在街道上行驶,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墙上贴着“犹太人禁止入内”的告示,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压抑的气息。突然,一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我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走进一家书店,书店老板从柜台后面递给我一个信封,低声说:“小心,后面有尾巴。”我转身走出书店,果然看到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跟在后面。我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一堵墙,我翻过高墙,落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无花果树,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树下看书,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个小女孩,”我睁开眼睛,问那个女人,“她是谁?”女人的眼神暗了下来,“她是我的女儿,苏菲。1943年,据点暴露了,德军来搜查,我把苏菲藏在阁楼里,自己被抓走了。等我从集中营回来,她已经不见了,再也没有找到。”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动,像是在流泪。

“那我呢?”我追问,“1943年之后,我去哪里了?”“你在传递一份重要情报的时候被伏击了,”她说,“子弹打在了你的头部,醒来之后就失去了记忆。抵抗组织的人把你送到了乡下,让你隐姓埋名,后来你就成了居伊·罗朗,当了侦探。”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原来我的过去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充满了硝烟和牺牲,充满了爱与失去。“我为什么会收到那封信?”“是我寄的,”她看着我,“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很多年。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想在我离开之前,把你的过去告诉你,让你知道自己是谁。”

酒馆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黑暗中,我听到她的声音:“居伊,或者安托万,记忆就像一条河,有时候会干涸,但只要你不停下寻找的脚步,它总会重新流淌起来。”当我点燃蜡烛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只有那串珍珠耳环放在吧台上,像是在证明她曾经来过。

我拿起珍珠耳环,走出酒馆。暗店街的路灯亮了起来,照亮了我脚下的路。虽然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失忆的人,我有了名字,有了过去,有了继续寻找的方向。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二、《青春咖啡馆》(金龙格译本)

在巴黎左岸,有一家名叫“孔岱”的咖啡馆,它坐落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却成了一群年轻人的聚集地。这些人大多居无定所,放荡不羁,他们逃避工作,逃避家庭,逃避未来,只在酒精、药品和文学艺术中寻找片刻的慰藉。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每天都泡在孔岱咖啡馆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他们的故事,就像在看一部没有结局的电影。

露姬的出现,打破了咖啡馆里一成不变的氛围。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眼神清澈又迷茫,像是一只误入森林的小鹿。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就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街道,一看就是一下午。

咖啡馆里的常客都对她很好奇,这个女人是谁?她从哪里来?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一个叫皮埃尔的男人,每天都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咖啡馆里所有客人的名字和长相,他说:“女人、男人、孩子和狗组成的人潮像汹涌的波涛(tāo),他们熙来攘往,最后在大街上销声匿迹,在人潮之中,我们时不时地希望记住一副面孔。是的,必须在大都市的漩涡中心寻找一些固定点。”(【注释】反映60年代巴黎年轻人在商品社会中的迷失,“固定点”是他们对抗虚无的精神寄托)皮埃尔的话让我深有感触,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失去和被失去,记住一副面孔,或许就是记住一段不会被抹去的时光。

我第一次和露姬说话,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雨水打湿了窗外的街道,行人撑起了雨伞,像是一朵朵移动的蘑菇。露姬看着窗外的雨,眼神有些忧伤。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说:“下雨天,总是让人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也不全是,有时候,雨水也能洗去一些烦恼。”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一起聊天。她告诉我,她来自一个小镇,家里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和一个懦弱的母亲,她从小就想逃离那个家,逃离小镇的沉闷和压抑。18岁那年,她终于离开了家,来到了巴黎,她以为巴黎是自由的天堂,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自由也带着枷锁。“我就像一只风筝,”她说,“以为挣脱了线就可以飞得很高,可没想到,没有了线,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露姬在一家服装店打工,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顾客,听着他们的抱怨和挑剔。她说,她讨厌那份工作,讨厌那些虚伪的笑脸,讨厌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我想找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一种没有束缚,没有烦恼,只属于自己的生活。”

罗兰是在一个晚上来到孔岱咖啡馆的,他是一个画家,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外套。他一进来,就被露姬吸引了,他说,露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既温暖又神秘。罗兰对露姬展开了追求,他给她画肖像,带她去看画展,陪她在巴黎的街头漫步。

露姬和罗兰很快就陷入了爱情。他们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公寓在顶楼,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巴黎的夜景。露姬经常和罗兰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她说:“星星是永恒的,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经历了什么,它们都在那里,看着我们。”罗兰抱着她,说:“我们也会像星星一样,永远在一起。”

那段时间,露姬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忧伤和迷茫。她会和罗兰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灯下看书。我以为,露姬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找到了那个可以让她停靠的港湾。可我没想到,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就像烟花一样,绽放的瞬间很美丽,却很快就会消失。

有一天,露姬突然对我说,她要离开巴黎。“为什么?”我很惊讶,“你不是和罗兰在一起很幸福吗?”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幸福是真的,可我总觉得,这种幸福不属于我,它就像借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回去。”我不明白她的话,“什么叫借来的幸福?只要你珍惜,它就会一直属于你。”她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不是珍惜就可以留住的。”

露姬没有告诉罗兰她要离开,她只是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写着:“罗兰,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我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你的世界里找到了方向,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真正的方向。请原谅我的自私,也请你忘记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罗兰看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发疯似的在巴黎的街头寻找露姬,他去了她打工的服装店,去了她曾经提到过的所有地方,可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他每天都泡在孔岱咖啡馆里,喝着闷酒,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们收到了露姬的消息,却是一个噩耗——她从公寓的窗户跳了下去,自杀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喝咖啡,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罗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罗兰去了医院,可他没有见到露姬最后一面。他说,他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害怕走错路,他从横穿公墓的那条路走过,走完那条街后,我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走福瓦德沃街。“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有了一个缺憾、一个空白。”(【注释】露姬的死亡成为罗兰生命的永恒缺失,呼应作品“记忆支撑存在”的核心主题)

露姬的葬礼很简单,只有我们几个在孔岱咖啡馆认识的人参加。她被葬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公墓里,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罗兰在她的墓碑前放了一束她最喜欢的雏菊,他说:“露姬,你终于找到了你想要的自由,虽然这种自由代价太大。”

后来,孔岱咖啡馆的常客渐渐少了,皮埃尔不再记录客人的名字和长相,他说,记住了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会失去。罗兰离开了巴黎,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据说他在那里开了一家小画廊,画廊里挂着很多露姬的肖像画。我依然每天泡在孔岱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我时常会想起露姬,想起她清澈又迷茫的眼神,想起她说过的话。

“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靠其他人的记忆支撑的。”(【注释】莫迪亚诺标志性观点,露姬虽逝,但在他人记忆中获得永恒)这句话是露姬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时候我还不明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露姬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她活在我们的记忆里,活在罗兰的画里,活在孔岱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里。只要我们还记得她,她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三、《地平线》(徐和瑾译本)

我第一次见到玛格丽特,是在1958年的夏天,在尼斯的海滩上。那时候的尼斯,阳光明媚,海水湛蓝,沙滩上挤满了度假的人。玛格丽特穿着一件红色的泳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她的皮肤白皙,头发金黄,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冰镇的柠檬水。“天气这么热,喝点水吧。”她接过柠檬水,对我笑了笑,“谢谢。”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从天气聊到风景,从风景聊到人生。玛格丽特告诉我,她是一名演员,正在尼斯拍摄一部电影。“当演员很好,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她说,“可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哪个是电影里的角色。”

那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们一起在海边散步,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在小餐馆里吃海鲜。玛格丽特很喜欢笑,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说,她喜欢尼斯的阳光,喜欢这里的海水,喜欢这里的自由和惬意。“我想永远留在这里,”她看着我说,“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可电影拍完后,玛格丽特还是离开了尼斯,回到了巴黎。她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亲爱的,我不得不离开,我的事业在巴黎,我不能为了爱情放弃我的事业。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我拿着那封信,站在海边,看着海浪一次次地拍打着沙滩,心里充满了期待。

我等了玛格丽特三个月,可她没有回来。我给她写了很多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我决定去巴黎找她。巴黎比尼斯繁华,也比尼斯冷漠。我按照她信上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公寓,可公寓里已经住了别人。邻居告诉我,玛格丽特早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在巴黎找了玛格丽特一个月,走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电影院、剧院、咖啡馆,可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一份电影海报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海报上的她,穿着华丽的礼服,笑容依旧灿烂,可眼神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海报上写着,电影的首映式将在巴黎歌剧院举行。

首映式那天,我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混进了歌剧院。大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每个人都面带笑容,谈论着电影和艺术。我在人群中寻找着玛格丽特的身影,终于,在舞台的中央,我看到了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站在导演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掌声。

我走过去,叫了一声:“玛格丽特。”她转过头,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慌乱。“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我找了你很久,”我说,“你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搬走?”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这里人多,我们出去说。”

我们走到歌剧院外面的广场上,夜色已经降临,巴黎的灯光亮了起来,像是一片灯的海洋。“我以为你会明白,”玛格丽特看着我说,“我是一名演员,我的生活注定是漂泊不定的,我不能给你稳定的生活,也不能像在尼斯那样,每天都陪着你。”“我不在乎这些,”我说,“我只在乎你。”

“可我在乎,”她打断我,“我不想因为爱情而束缚自己,我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不能走到一起。”玛格丽特的话像一把刀,插进了我的心里。我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时间让人、物分离,随心所欲地进行解构、组合。时间分隔成一条条管状的密封‘走廊’,如同蓬皮杜中心的自动扶梯,人们可以生活在同一个现在,却无法跟被命运投入另一自动扶梯的人交流。”(【注释】莫迪亚诺对时间的哲学化表达,揭示人生分离的宿命性)那天晚上,玛格丽特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我终于明白,有些爱情,就像地平线一样,看起来很近,可实际上却永远也无法到达。

我离开了巴黎,回到了尼斯。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旅行社当导游,每天带着游客在尼斯的街头漫步,向他们介绍尼斯的风景和历史。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每当我走到海边,看到那片湛蓝的海水,就会想起玛格丽特,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很多年后,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一篇关于玛格丽特的采访。采访中,她说,她这一生,最难忘的地方是尼斯,最难忘的人是一个在尼斯海滩上给她递过柠檬水的男人。她说,她后来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可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他那样纯粹的爱情。她说,她后悔当初的选择,后悔为了事业而放弃了爱情。

看到那篇采访的时候,我正在海边钓鱼。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我放下鱼竿,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心里没有遗憾,也没有怨恨。虽然我们没有走到一起,但那段爱情,就像地平线一样,永远留在了我的生命里,成为了我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

“生活该把时间及时间的流逝变成什么?”(【注释】《地平线》核心哲思,莫迪亚诺晚年对人生价值的叩问,作品以希望结尾回应此问题)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现在我终于明白,时间的流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时间的流逝中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的追求。无论我们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都应该珍惜当下,拥抱未来,因为地平线虽然遥远,但只要我们不停下脚步,就一定能看到更美丽的风景。

四、其他代表作经典摘录

(一)《星形广场》

我站在星形广场上,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个广场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旋转,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他是一个神秘的商人,总是在不停地奔波,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他说,他在寻找一种财富,一种可以让我们永远幸福的财富。可我知道,他寻找的不是财富,而是一种归属感,一种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可以停靠的港湾。

1942年的巴黎,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德军的旗帜在街头飘扬,犹太人被强行带走,关进集中营。我的父亲是一个犹太人,为了躲避迫害,他不得不隐姓埋名,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我从小就跟着父亲一起逃亡,没有固定的家,没有固定的学校,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孩子,不要害怕,”父亲总是对我说,“只要我们活着,就有希望。”可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希望是什么,我只知道,活着就是每天都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有一天,父亲对我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我在一个小旅馆里等他。他给了我一笔钱,说:“如果我三天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离开这里,去南方,那里有我们的亲戚。”我点点头,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心里充满了不安。三天后,父亲没有回来。我按照父亲的嘱咐,离开了巴黎,去了南方。可我没有找到父亲说的亲戚,我成了一个孤儿,在南方的街头流浪。

很多年后,我回到了巴黎,回到了星形广场。广场上的一切都变了,德军的旗帜不见了,犹太人不再被迫害,人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比如那些曾经经历过的苦难,那些永远失去的亲人,那些在动荡岁月里留下的伤痕。我站在广场中央,对着天空大喊:“父亲,我回来了,你在哪里?”天空很蓝,没有回音。

(二)《凄凉的别墅》

那座别墅坐落在郊外的山坡上,周围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看起来荒凉而凄凉。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雾气笼罩着别墅,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面纱。我推开那扇破旧的大门,走进别墅的院子里,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别墅的客厅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家具上蒙着布,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我走到一个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书,书的封面已经泛黄,有些书的页码已经脱落。我拿起一本书,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孩子依偎在她的怀里,笑容灿烂。

“总有那么一群神秘的生物,在我们人生的每一个十字路口,站岗放哨。”(【注释】莫迪亚诺对命运的隐喻,神秘生物象征人生中的未知与指引)我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也喜欢穿白色的连衣裙,也喜欢抱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许,这座别墅曾经是我的家,照片上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孩子就是我。

我在别墅里住了下来,每天都在打扫房间,整理那些旧书。在整理书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的主人是照片上的女人。日记里记录了她的生活,她的快乐,她的悲伤,她的爱情和她的梦想。从日记里,我知道了她叫伊丽莎白,她的丈夫是一名军人,在战争中牺牲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日子过得很艰难。后来,孩子得了一场重病,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也没有把孩子治好,孩子最终还是离开了她。伊丽莎白悲痛欲绝,不久之后也去世了。

看完日记,我泪流满面。原来,这座凄凉的别墅里,曾经发生过这样一段悲伤的故事。我把日记和照片放在书架上,对着它们说:“伊丽莎白,你的故事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你,记住这个曾经充满了爱和温暖的家。”从那以后,我不再觉得别墅凄凉,因为我知道,这里曾经有过生命的痕迹,有过爱的痕迹,这些痕迹,永远不会被时间抹去。

(三)《儿童更衣室》

小时候,我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游泳馆的儿童更衣室。那里充满了肥皂的香味,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和打闹声,充满了温暖和快乐。更衣室里的柜子是彩色的,每个柜子上都贴着一个卡通贴纸,我总是喜欢把我的衣服放在那个贴着小熊贴纸的柜子里。

游泳馆的管理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大家都叫她玛莎奶奶。玛莎奶奶总是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会帮我们换衣服,帮我们擦干头发,给我们讲故事。她说:“孩子们,你们就像春天的花朵,要好好地生长,好好地绽放。”

我在游泳馆里认识了很多朋友,我们一起游泳,一起玩耍,一起分享零食。那时候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烦恼,不知道什么是忧愁,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到25岁前,人是不死的;好吧,我们自信永生。”(【注释】体现少年对生命的懵懂认知,与成年后的沧桑形成对比)那时候的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死的,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都长大了,都离开了游泳馆,去了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城市。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曾经的朋友,变成了陌生人。有一天,我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想去看看那个游泳馆,看看玛莎奶奶。可我发现,游泳馆已经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楼大厦。我站在高楼大厦前,心里充满了失落和怀念。

我向附近的人打听玛莎奶奶的消息,他们告诉我,玛莎奶奶早就去世了。我走到曾经游泳馆的位置,闭上眼睛,仿佛又听到了孩子们的笑声和打闹声,又闻到了肥皂的香味,又看到了玛莎奶奶慈祥的笑容。“有一天长者会逝去,纵使不幸,也要下决心与同辈一起生活。”(【注释】表达生命传承的必然,暗含对时光流逝的坦然接纳)我知道,玛莎奶奶虽然离开了,但她的笑容,她的故事,她的温暖,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留在了那个曾经充满了快乐和美好的儿童更衣室里。

(四)《与多米尼克·雅梅的对话》

“变老抑或时光流逝的概念,我们到25岁才会知道。”当多米尼克·雅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喝一杯咖啡。咖啡的味道很苦,就像时光流逝带来的滋味。25岁之前,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总觉得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可以浪费。我可以整天待在家里看书,可以和朋友一起去旅行,可以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而努力。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时光的珍贵,不知道有些机会一旦失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25岁之后,我突然发现,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平淡而无味。我开始怀念小时候的日子,怀念那些可以肆意挥霍时间的日子。“为何有些往事如电影放映般清晰涌现?”(【注释】重复《暗店街》的记忆命题,强调特定人生阶段对往事的感知差异)有时候,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听到一首熟悉的歌,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往事就会突然涌现出来,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多米尼克·雅梅是一位作家,他告诉我,写作是为了留住时光,留住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人和事。“当我们把往事写下来的时候,它们就不会被时间抹去,就会永远留在纸上,留在读者的心里。”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的故事都值得被记录,值得被记住。”

从那以后,我开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我把每天的生活,每天的心情,每天的所见所闻都写在日记里。我知道,这些文字或许很平凡,或许没有什么文学价值,但它们是我生命的痕迹,是我时光流逝的证明。“自传类作品会带来大量谬误,毕竟人总会因为遗忘而犯错,不论主动或被动。”(【注释】莫迪亚诺对记忆真实性的反思,呼应其作品中记忆碎片化的特点)或许,我的日记里也会有一些错误的记忆,一些被遗忘的细节,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努力地留住时光,努力地记住那些曾经属于我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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