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次IPO闯关科创板铩羽近三年半后的11月25日,荣信汇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荣信汇科)正式递表科创板并获得了受理,其也是继核心医疗、北斗院后本月内第三家科创板新受理企业。
公开信息显示,成立于2017年1月16日的荣信汇科主要从事新型电力系统核心设备研发、制造、销售及服务的高新技术企业,主要为客户提供柔性输电成套装备、大功率变流器等高端装备和技术服务。产品及服务广泛应用于新型电力系统"源-网-荷-储"各领域。
2025年5月23日,经过了国金证券的七期辅导,又历经了20个多月的时间后,荣信汇科终于完成了上市辅导工作完成报告,半年后就正式递表并获得了受理。
事实上,这是荣信汇科第二次踏上科创板上市的征程。
在近四年之前的2021年12月23日,荣信汇科就曾获得了一次冲刺上交所上市的机会,在西部证券的保驾护航之下,荣信汇科首次提交科创板上市申请,彼时公司拟募资6亿元,投向能源装备生产建设项目、研发中心建设项目等。
然而在2022年6月30日,荣信汇科却突然主动撤回了上市申请,首次上市之旅以失败告终,给出的理由是因公司预计无法配合保荐机构及其他中介机构在规定时限内完成尽职调查回复审核问询等工作。
从时间线上看,荣信汇科于2021年12月23日IPO获受理,2022年1月20日问询,2022年6月30日撤回,整个过程仅用时6个月零7天,一轮问询回复都未完成,彼时就令外界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其撤回呢?
而在撤回两个多月后的2022年8月,随着上交所两份监管警示决定的出炉,荣信汇科铩羽之谜正式揭晓。
据2022年8月25日上交所科创板上市审核中心对荣信汇科下发的监管警示决定显示,其在科创板上市申请过程中,存在信息披露不规范的情形——2022年2月16日,实际控制人之一、时任董事长左强被云南省剑川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协助调查,并于5月16日被延长留置,6月26日才解除留置。
直至2022年5月27日,交易所审核人员了解首轮问询回复进展时,保荐代表人才提及左强"配合调查"等情况;2022年5月29日才向上交所提交专项说明,距左强被采取留置措施已有3个月零13天。
正是因上述情形未及时披露,荣信汇科2022年8月25日被上交所出具了监管警示决定,而在七天前的2022年8月18日其保荐代表人西部证券高峰、徐伟也因履职不力被监管警示。
令人诧异的是,在荣信汇科撤回一年零两个月后,其又再次上马了新的上市计划,目的地同样剑指科创板。
2023年8月28日,荣信汇科与中介机构签订了上市辅导协议,两天后获辽宁监管局出具了辅导备案通知。
为荣信汇科此次迅速重启上市铺路的辅导机构已不是此前的西部证券,改为了国金证券。
而荣信汇科能在前次撤回后短期内重启上市计划,证明此前影响其上市推进的不利因素已彻底解决。事实也的确如此,招股书披露称,鉴于有权机关也已确认不再追究左强刑事责任,相关案件已经终结。
那么,左强缘何被采取留置措施?荣信汇科并没有予以明确披露,只是称左强被解除留置措施至今,未被要求再次配合调查、未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未被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
慧炬财经注意到,荣信汇科前身为辽宁老牌电力设备上市公司荣信股份旗下业务板块。
2015年,荣信股份通过资产重组,转型为主营移动互联网业务的梦网科技。完成借壳后,梦网科技于2017年剥离电力业务主体——即荣信汇科的前身"荣信汇科电气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汇科有限")。
2017年6月,左强以1.61亿元的对价从梦网科技手中买下了荣信汇科的100%股权,并于2017年7月辞去梦网科技总经理职务。2020年,将其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荣信汇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
值得关注的是,左强在担任梦网科技董事期间,曾因个人资金需求违规质押股份,导致其持有的限售股被强制转让,2018年,深交所公开谴责左强"违反自行出具的股份限售承诺,且未采取积极解决措施,导致所持有的股份在限售期内被转让"。
更需要指出的是,2024年3月,南方电网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南方电网公司供应商处理公告,左强被处以36个月的市场禁入。虽然公告中标明涉及左强市场禁入的相关供应商为"梦网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非荣信汇科。
但慧炬财经发现在2024年4月12日,南方电网公司发布供应商处理公告,多家企业因违反廉洁承诺被市场禁入,左强因何被处以36个月的市场禁入招股书并没有明确披露,在信息披露层面的不透明就进一步放大了市场的不信任。
在以时间换来新的上市空间之后,虽然荣信汇科成功再次递表,但这并不意味着上交所上市道路就不存在坎坷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荣信汇科恐怕需要向监管层证明的就是内控制度的健全有效性,毕竟在国金证券的上市辅导工作完成报告中指出的辅导过程中发现的首要问题便是公司治理结构和内控制度仍有完善空间。
业绩大起大落难言具有稳定性
今年上半年扣非净利再现亏损
相较首次闯关IPO的最大差别,除了IPO融资规模变动外,业绩大起大落如坐“过山车”是荣信汇科不得不面对的重要问题。
慧炬财经注意到,在2024年,荣信汇科扣非净利润仅为3770.70万元较前次申报2020年扣非净利润的7916.12万元几近腰斩,更是难以企及2022年1.76亿元的扣非净利润最高光时刻,这将让其接下来的上市计划充斥着不确定性。
事实是,在2022年6月终止前次科创板上市后,荣信汇科能紧锣密鼓地再度筹谋闯关上交所,与当年其业绩的大幅增长有着密切的关系。
在2022年中,荣信汇科营收和扣非净利润分别高达19.42亿元和1.76亿元,对比来看,在此前的2020年中,这一数据还分别为8.07亿元和7916.12万元。
而在接下来的2023年中,荣信汇科未能延续此前业绩的大幅增长态势,营收和扣非净利润分别掉头暴跌了88.01%和137.66%,营收仅为2.33亿元,扣非净利润更是由正转负,亏损了6615.13万元。
不过,胜在在递表前的2024年,荣信汇科业绩重回增长趋势,营收和扣非净利润分别飙升了118.11%和157%。
随着2024年营收和扣非净利润分别落定在5.08亿元和3770.70万元,这也使得其在过去的三年间营收和扣非净利润复合增长率双双为负值分别达到了-48.86%和-53.67%。
而在前次递表的2020年至2022年,荣信汇科营收和扣非净利润复合增长率可是分别高达244.35%和38.95%。
慧炬财经梳理发现,导致经营业绩波动的关键是2022年完成投运的粤港澳大湾区直流背靠背电网工程项目,当年南方电网为其贡献了12.07亿元的营收。
而如果刨除南方电网此项目贡献,荣信汇科在2022年中,其营业收入仅为7.35亿元,明显不如2020年的8.07亿元。更值得注意的是,南方电网2022年后就消失在了荣信汇科前五大客户名单之中,
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上半年,经历了2024年业绩暴涨的荣信汇科却在此关键时刻盈利能力再次出现了变脸——在2025年的1-6月中,荣信汇科实现营业收入2.34亿元,扣非净利润则是出现了665.20万元的亏损。
虽然从目前的业绩来看,荣信汇科满足了上交所上市申报的相关要求,截至2025年9月末,其在手订单超过36.80亿元,更超过了去年新增订单的25.61亿元,据此认为为未来业绩的增长奠定了良好基础。但其成套装备收入确认以完成客户验收或项目投运作为要件,验收周期、时点对公司的经营业绩影响较大,其业绩高度依赖收入节点的配合,一旦验收周期变长,盈利波动性将显著放大。经营业绩是否稳定,是否存在大幅下滑风险恐将成为接下来问询重点,投资者有必要提防其一旦成功上市后业绩变脸的风险。
毕竟资本市场对IPO项目的判断,早已不再止步于"增长"本身。它更关心的是这种增长是否可验证、可持续。
另外,在营收复合增长率为负值之外,是并不轻松的回款压力,今年上半年荣信汇科期后回款率仅为26.62%。
数据显示,2024年,荣信汇科应收账款余额从9,481.38万元增加到1.39亿元,2025年中报显示已达到1.22亿元占当期营收比例高达52.20%。对应的应收账款周转率从2024年的4.35次跌至今年上半年的1.79次。
更具实质性的问题是,荣信汇科盈利质量的弱化。尽管在2024年营收呈现暴涨之势,但与之高度背离的是其经营活动现金流的大幅下滑。
2022年,荣信汇科经营活动净现金流为2.52亿元,而到了2023年,这一数字骤降至-1.41亿元,大幅下降了155.7%,2024年又下降了32.11%净流出了1.86亿元,今年上半年更是流出了3.21亿元。
而当现金流无法支持利润结转时,企业的运营基础极易出现流动性风险。
此外,真正的问题埋藏在利润表背后的资产负债表里——存货高企,长期盘踞在总资产的半壁江山左右,成为无法忽视的风险。2025年上半年,存货占比一度达到60.52%,意味着企业账上超过六成的资产是囤积的备货产品。
更值得警惕的是,荣信汇科存货规模急剧攀升,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4.01亿元、7.47亿元、11.73亿元、17.04亿元,2024年和2023年分别激增了56.95%和86.48%。
而高存货,一定程度上占用了公司的营运资金,降低了公司资金使用效率。若客户因外部因素干扰或自身经营出现重大不利变化而发生项目停滞或订单取消的情形,可能导致进一步发生存货跌价的风险。
8核心层以借款享激励股附条件豁免
神秘股东零对价受让股权引人质疑
除了盈利能力下滑引人关注外,总裁张海涛等8名核心员工以借款获股权激励又可附条件豁免的情形就格外引人关注。
招股书显示,荣汇清能为荣信汇科员工持股平台,成立于2018年2月1日,包含总裁、副总裁、高级技术总监、产品技术总监、海外项目总监、技术总监、采购总监等重要岗位人员。
2018年2月,荣汇清能以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公司1,200万股,其中总裁张海涛、副总裁易荣、副总裁王文龙三人出资额分别为7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占荣汇清能整体出资比例的79.17%,可见荣汇清能这个员工持股平台,实际上就是这三名公司高管的利益所在。
更惹眼的是,总裁张海涛等8名核心员工的出资来自于公司控股股东白云集团的借款,白云集团分别与前述8名核心员工签署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0,期限为5年。
2023年2月,白云集团分别与上述出资人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和利率不变,延长原协议项下借款期限至2028年2月4日。
同时约定,若满足包括"荣信汇科在2028年2月4日前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或甲方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出资人在借款期限内持续在荣信汇科或子公司工作"等条件,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将自动豁免;若未同时满足约定豁免条件,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需偿还白云集团借款。
而同一时间,汇才清能、荣汇腾宇和荣汇坤宇三个员工持股平台也以股权转让方式分别取得公司1,071万股、316万股和174万股股份,但全部合伙人投资资金直接来自于合伙人自有或自筹资金。
如此一来,荣信汇科在出资来源上以附条件豁免借款的方式关照公司8名核心员工的做法是多么为其利益着想,向核心高管利益倾斜显而易见。
此举就引人质疑,虽然是附条件借款豁免,但相当于变相零成本赠予核心员工股票,难道不需要设立业绩考核目标来调动积极性吗?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递表前8个月的2025年3月20日,张海涛将其持有的公司0.6146%股份,对应250.00万股股份转让给彭军宏,转让价款为1,40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均为5.60元/股,低于6个月前的2024年9月20日股东坤鹏电力转让价格的6.14元/股,这是为什么呢?
另外,一位名为李东的外部人员也将成为此次荣信汇科资本化的一大赢家。
在荣信汇科最新的持股名单中,员工持股平台汇才清能持有1,071.00万股,占总股本比例的2.6327%,位列荣信汇科第八大股东之位,其由36名公司合伙人构成,其中一名外人李东潜伏。
李东是在2018年2月引入的外部股东,按照公司的说法是,李东作为公司创立初期的贡献者,公司为表彰其贡献,决定授予其持股权益。后因李东未实际入职公司,协商一致由张海涛代其持有汇才清能30万元的出资份额。2020年11月,张海涛与李东签署了代持解除协议,张海涛向李东转让所代持出资份额,转让价款为0。
令人不解的是,李东的真实身份为何,按照总裁张海涛亲自帮其代持股的事实来看,其应当不是普通人。更引人好奇的是,李东在荣信汇科创立初期究竟做出了何种贡献得以以零对价取得公司股权,这中间是否存在变相利益输送的情形呢?
二进宫的荣信汇科最终能否换来如愿以偿的上市结果,一切静待后续答案的揭晓,慧炬财经对此将保持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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