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的北京城，左宗棠带着收复新疆的功绩归来，但是紫禁城内的反应却如腊月的冰般冰冷。百姓于街旁围观，士兵列队迎接，朝廷的封赏却迟迟未至。这位刚为大清保住六分之一疆土的老臣最终被安排至往日安置被贬官员的贤良寺，且发生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
心里如同亮堂的左宗棠，此次西征花费了八千万两白银，从阿古柏和沙俄处夺回新疆，但是朝中早有人心怀不快，李鸿章叫嚷着“海防优先”，认为西北不值得花费那样的价钱，还有慈禧太后在好几天没有表态之后突然在养心殿东暖阁召见，光绪帝在场但基本不发声，全程由慈禧主导
老太太端着茶碗，不慌不忙地问：“你相较于曾国藩在哪些方面更为出色？”
这句话里暗藏着针锋，曾国藩是左宗棠的老上司，同时也是平定太平天国的“中兴第一臣”，还是左宗棠的推荐人，经这么一对比，就是要看看左宗棠是居功自傲还是懂分寸
左宗棠沉默了一分钟，闻听养心殿里静得能闻见呼吸声，随后开口，第一句话便将曾国藩捧起，称曾公的功劳乃是中兴社稷，自身的小功劳不过是驱逐叛逆，此招以退为进，先堵住所有人的嘴
接着话头一转提到“曾公治内，臣守外；内外之分不可偏废”，此处巧妙之处不在于比较个人的高低，而在于表明分工存在不同，曾国藩稳定内部，左宗棠开拓边疆，皆是国家所需要的
最后那句“若无西陲的固，何来东南的安”是关键，它一句话就将新疆收复的意义提升到国家安全层面，也就是说左宗棠在西北打仗，不只是扩展疆土，更是保障东南富庶地区的安全
慈禧原本想要试探左宗棠是否功高震主，没料到被左宗棠引领到国家战略层面。听闻老太太当时一时间无法回答问题，只是不断冒冷汗——并非是恐惧，而是觉得眼前这位老臣的格局以及忠诚比自己所预想的要强大很多。
这般看来，年轻时硬脾气，敢当面骂兵败跳水的曾国藩“糊涂”，闹翻后敢写自愧不如挽联给曾国藩的左宗棠，面对慈禧刁难时收起锋芒、以国家大局为重的智慧就在于此
历史之中一直存在各种关于左宗棠与曾国藩关系的猜测，有一种说法是他俩“交恶”或许是演给朝廷看的戏，彼时湘军势力过大，慈禧早就担忧汉臣权重，要是曾、左走得过于亲近必定会招致猜忌，还不如表面上闹翻让朝廷安心
左宗棠收复新疆之后，清廷原本打算封他为一等公爵。但是慈禧认为当年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才被封侯，左宗棠即便功劳再大也不能超过老上司，于是仅仅给予他一个二等侯的封号。慈禧便是如此娴熟地玩弄着那微妙的平衡之术
左宗棠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倘若他没有坚持“塞防与海防并重”，那么现今中国的版图或许并非呈现雄鸡之态。他不仅擅长作战，还懂得经营，天津杨柳青之人“赶大营”便是追随他的军队进行商贸活动，从而形成了最早的边疆商贸网络
反倒认为左宗棠最为厉害之处在于始终明晰何时应当强硬何时应当柔和。在新疆这件事情上，他抬着棺材前往西征，一寸土地都不曾让予；面对慈禧的质问，他极为谦逊有礼，凡事皆将国事置于首位。而这种分寸感，或许便是他能够在晚清政局中站稳脚跟的缘由。
老祖宗所说的“功高震主”，而左宗棠借助一番话语使得自身从“功臣”转变为“护国者”，最终慈禧得以信服并且从此更加信任他，此段对话便成为晚清政治智慧的一个经典事例
回想那个内外交困的年代，要做成事实属不易，而左宗棠应对时既做成事又保全自身与国家的这番言论，或许比他收复新疆的功绩更值得后人细细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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