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让人又气又叹的故事。

清朝乾隆年间,山东青州有个叫苗巧儿的女乞丐,长得杨柳细腰、柳叶弯眉,却跟着一个叫王六的家暴渣男四处要饭——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拿着985的文凭,却跑去给小学文化的恶霸老板端茶倒水,还得天天挨骂。

问题来了:这么聪明的女人,为什么最后会为这种男人去死?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个恶财主的贪心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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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这厮,生来就是个废物。

每天躺在破庙里当大爷,让苗巧儿出去讨饭养活他。要的少了,他一顿拳打脚踢:「你个臭婆娘,是不是偷懒了?想饿死老子?」要的多了,他照样一顿暴揍:「要这么多,肯定是外面的相好给的!说,是哪个野男人!」

你看看,这逻辑——要少了挨打,要多了也挨打。

苗巧儿就在这种夹缝里过日子,稍不顺他的心,就得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

旁人都看不下去,劝她:「你这么能干,随便找个人改嫁,都比跟着他强啊。」

她却摇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就该从一而终。」

这话听着挺贞烈,其实就是被封建礼教洗脑洗到骨子里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当地有个财主叫郑良,家里有钱,人品没有。

这天,他派家丁来到破庙,说要请苗巧儿去家里「唱曲儿」。

苗巧儿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是请我们夫妻俩一起去吗?」

家丁嘿嘿一笑:「老爷说了,只请你一个人。」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唱曲儿,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于是她拉上王六一起去,这厮还不乐意,嫌丢人。到了郑家,苗巧儿唱了一段《打枣儿》,郑良听完悄悄跟身边的仆人嘀咕了几句。

那仆人笑眯眯地对王六说:「老爷说你们夫妻唱得好,赏你一壶酒两只烧鹅!来,跟我去后院拿。」

王六一听有酒有肉,两眼放光,屁颠屁颠就跟着走了,压根没想过这是个局。

屋里只剩下苗巧儿和郑良。

郑良这才露出真面目,走近她说:「你长得这么标致,跟着那个废物乞丐,实在太可惜了。我知道他经常打你,你何苦守着他?不如跟了我,荣华富贵享不尽。」

苗巧儿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一步:「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就该从一而终,老爷您别开这种玩笑。」

郑良笑了:「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再好好想想。」

苗巧儿心里发毛,赶紧说:「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夫妻就先告辞了。」

郑良见她不上道,也不多说,笑着把她送出门。走到院子里时,他朝墙角指了指。

苗巧儿顺着看过去——

王六躺在地上,脖子上缠着绳子,已经气绝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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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巧儿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跑过去探了探王六的鼻息,确认他死了。

这下麻烦大了——她要是表现出悲伤,郑良肯定不会放过她;要是不悲伤,又违背了自己的「从一而终」。

只有一条路:装。

她稳住心神,朝王六的尸体踹了一脚,大骂道:「我跟了你十几年,对你一心一意,你却天天怀疑我,不是打就是骂!现在好了,这就是你的报应!」

郑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苗巧儿没有反抗,反而说:「多谢你帮我除了他。不过我和他毕竟夫妻一场,能不能找个地方把他埋了?这样我以后才能安心跟着你。」

郑良欣喜若狂,觉得这女人不仅漂亮,还识时务,立刻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吩咐家丁郑四看着她,自己出去找埋尸体的地方。

等郑良走远了,苗巧儿的戏才刚刚开始。

她转头看向郑四,突然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郑四愣了一下:「当然好看,要不然主人怎么会看上你?」

苗巧儿叹了口气:「可我只是个乞丐的媳妇,你家老爷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玩腻了,说不定还会把我灭口。俗话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要是你能真心对我好,我情愿跟着你。」

郑四还没娶过媳妇,听了这话心都快跳出来了。

可他很快又耷拉下脸:「我当然想要你,可老爷看上你了,我能怎么办?」

苗巧儿凑近他,压低声音:「这个不难。你现在去衙门告发他杀人,等他被抓了,我们偷点银子,逃到外地做点小买卖,不比给他当牛做马强一百倍?」

郑四眼前一亮,想了片刻,咬咬牙从后门溜了。

郑良回来的时候,发现郑四不见了。

他问苗巧儿:「郑四呢?」

苗巧儿一脸无辜:「我一直在屋里,哪知道他去哪了?可能是看你迟迟不回来,出去找你了吧。」

郑良看着眉清目秀的苗巧儿,没多想,抱住她就要行那云雨之事。

苗巧儿推开他:「你别着急嘛,我丈夫刚死,实在没这个心情。我早晚都是你的人,何必急这一时半刻?」

郑良哪里忍得住,继续动手动脚。

苗巧儿脸色一变:「他一直打我骂我,我才愿意跟着你。你要是也这样对我,跟他有什么区别?」

郑良根本不听,迫不及待地按住了她。

苗巧儿拼命挣扎,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就在她快抵挡不住的时候——

「砰!」

房门被踹开,五六个官差气势汹汹冲进来,郑四跟在后面,一脸得意。

衙役们不由分说,把郑良锁上就往外拉。苗巧儿也被带到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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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审得很快。

郑良为了霸占苗巧儿,指使仆人勒死王六,证据确凿,判了死罪。

郑四虽然是同谋,但因为告发有功,减一等充军发配。

知县让苗巧儿把王六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女子总算脱离苦海了。

可没人想到,真正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王六入土那天,苗巧儿守在坟前,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在场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劝道:「王六脾气暴躁,活着的时候天天虐待你,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你以德报怨把他安葬,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又何必这样?」

苗巧儿摇摇头,眼泪流下来:「女人就该从一而终。郑良要不是看上了我,他也不会死,都是我害了他。他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他不义。」

众人愣住了。

有人说:「你这不是糊涂吗?他天天打你,你还要为他殉情?」

苗巧儿笑了笑:「你们不懂。我是他的妻子,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鬼。」

说完,她举起刀刺向自己的喉咙。

大家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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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巧儿的故事很快传开。

有人说她是贤妻,聪明果敢,为夫报仇;有人说她是烈女,从一而终,以死明志。

可也有人摇头叹气:「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一个渣男去死。

她能设计引诱郑四去告发郑良,说明她脑子清楚得很;她能在生死关头冷静演戏,说明她心智坚韧得很。

可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最后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结束生命。

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那个时代的枷锁,把女人的脖子勒得太紧了。

所谓「从一而终」,听起来像是褒奖,其实就是道德绑架——你可以活得卑微,但不能活得自由;你可以为男人去死,但不能为自己而活。

苗巧儿用智慧为丈夫复了仇,却用愚昧为自己送了终。

这个故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她赢了所有人,却输给了自己的思想。

那些夸她「贤妻烈女」的人,其实都是在往她脖子上加绳子的帮凶。

真正的悲剧,不是死在恶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牢笼里。

故事讲完了。

你要问我她到底该不该为王六报仇?该。

你要问我她该不该为王六殉情?不该。

可她自己选择了,谁也拦不住。

这就是封建礼教最可怕的地方——它不用刀,不用枪,只需要往你脑子里塞几句「道理」,你就会自己把自己杀了。

苗巧儿死了,王六死了,郑良也死了。

可那套吃人的「礼教」,还活得好好的。

故事出自《谐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