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话说泰安县有个县太爷叫王志林,这人穿着粗布衣裳,喝隔夜剩茶,断案眼里不揉沙子——权贵家的公子犯事照样打板子。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你在单位里,领导儿子犯错你照样怼,而且怼了十来年还没被穿小鞋。
问题来了:这样的硬骨头,在官场能活多久?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他儿子王宇安相亲开始讲。
01
那年暮春,王宇安骑马路过张秀才家,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姑娘挎着木桶出来倒水,青丝随意挽着,眉眼灵动,朱唇不点胭脂却红得透亮。
两人对上眼的瞬间,脸都红到耳根。
王宇安壮着胆子问:"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咬着下唇,小声说:"小女子张小妹。"
几句话功夫,王宇安就把心掏出来了,张小妹也低头应了句:"妾身也中意公子。"
这场景要搁现代,相当于在咖啡厅一个眼神就确定关系——快得连卖糖人的大爷都看不下去了。
果然,没两天整个县城都传遍了:县令公子看上张秀才家闺女啦!
02
第二日,王志林父子带着花红彩礼登门。
张秀才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客客气气把人迎进屋。茶还没喝两口,老秀才就摸着胡子开口了:
"要结亲,得依我三件事。"
王志林心说,来了,狮子大开口。
果然——
"第一,我缺个儿子,得让你家公子入赘。"
王志林"蹭"地站起来,脸黑得像锅底:"荒唐!我堂堂县令,能让儿子给你当上门女婿?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甩袖子就要走。
王宇安急得直冒汗,死死拉住父亲:"爹!您先消消气!"
王志林冷哼一声又坐下。
张秀才不紧不慢接着说:"第二,以后孩子得跟我姓张。"
这下王志林彻底炸了,"啪"地拍桌子,茶盏都跳起来:"你这老酸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我儿子要啥样的媳妇找不着,犯得着受你这气?"
王宇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就当儿子求您了!"
王志林气得胸口直起伏,咬着牙:"行!还有最后一件,你说!"
张秀才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五十顷良田,过户到我张家名下当聘礼。"
这话彻底把王志林点炸了。
他指着张秀才鼻子骂:"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儿子娶你闺女,哪点配不上?这亲不结也罢!"
说完扭头就走。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都摇头:"张秀才也太不知足了,县令家的公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03
提亲失败后,王宇安像丢了魂。
成天坐在窗前发呆,饭端到跟前都咽不下去。原本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没几天就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整个人蔫儿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还念叨着"小妹、小妹"。
这是标准的相思病,要搁现在就是重度抑郁前兆。
王志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天夜里,他守着咳嗽不止的儿子,心一横:
"罢了罢了,就依那老秀才!"
这话一出口,王宇安眼睛瞬间亮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没几日,五十亩良田过户文书送到张家,又挑了个黄道吉日,王宇安风风光光入赘张家。
成亲那天,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说闲话:"县令家的公子倒插门,真是新鲜事!"
也有人感叹:"这是真爱啊,换旁人谁能做到?"
王志林虽然心里窝火,但看着儿子幸福的样子,也只能认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小两口恩恩爱爱,转眼两年过去,张小妹生下个大胖小子。
王志林虽说心里别扭孩子姓张,但看着粉雕玉琢的孙子,也笑得合不拢嘴。
可谁能想到,一场大祸正在酝酿。
04
这天日头正毒,街上突然传来哭喊。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搂着个姑娘,姑娘拼命挣扎,边上围观的百姓看不下去了。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快去报官!"
一群人连推带搡把公子哥扭送到县衙。
王志林升堂一看,这货仰着脑袋,满脸不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知府大人!你敢动我?"
这话要搁别的县令,估计就打个哈哈放人了。
但王志林是谁?
他气得一拍惊堂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打!"
二十大板下去,公子哥惨叫着被抬回府。
知府心疼得直掉眼泪,咬牙切齿:"好你个王志林,敢动我儿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官场的潜规则——你太正直,早晚得罪人。
没几天,王志林就被扣上"贪赃枉法"的罪名,罢官抄家,板子打得皮开肉绽。
官兵抄完县衙,又要去抄王宇安的家。
05
官兵气势汹汹到了张秀才家,张秀才不慌不忙从屋里拿出入赘文书:
"官爷们看好了,按律入赘等同出嫁,我外孙姓张,不在抄家之列!"
官兵翻看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入赘协议、孩子姓张、良田过户——全在张家名下。
官兵没辙,只好灰溜溜走人。
等官兵走了,张秀才把浑身是伤的王志林迎进屋,叹了口气:
"老弟,我当年提那三个条件,就是防着今天。"
王志林愣住了。
张秀才接着说:"你太耿直,眼里不揉沙子,早晚得罪权贵。我这三个条件,看着是让你丢脸,实际上是给你留后路。"
"入赘,孩子就不算你王家人,抄不到。"
"姓张,更断了血缘关系。"
"良田过户,你家产就保住了。"
王志林听完,眼眶红了,紧紧握住张秀才的手:"老哥,我错怪你了!"
06
这时候张秀才才说出实情。
原来他早年在京城做过四品大官,见多了官场的勾心斗角、黑吃黑。那些个穿着官袍的,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事没少干。
他看透了这一套,才辞官隐居。
"我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龌龊事没见过?"张秀才苦笑,"你这种清官,在官场就是异类,不被整死才怪。"
"所以我一看你那清廉劲儿,就知道你早晚要栽。提那三个条件,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是给你儿子留条活路。"
王志林听完,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他当初那副"你这是敲诈"的嘴脸,现在想起来简直无地自容。
人家张秀才是真·高人,自己却当人家是骗子。
07
风波过去,在张秀才的提议下,孩子改回王姓。
"现在危机过了,孩子还是得认祖归宗。"张秀才说,"我这老头子又不是真缺儿子,当初那么做,就是为了保你们。"
从此两家人和和睦睦。
春日里一起去郊外踏青,夏天围在院子里乘凉听故事,秋天忙着收稻谷,冬天守着炉子吃热乎饭。
曾经闹得不可开交的两家人,成了县城里人人羡慕的模范。
街坊邻居这才明白过来:"哎呀,原来张秀才当年那三个条件,是救命的招啊!"
这段佳话也被百姓们传来传去,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到底,这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真正的智慧,不是争一时面子,而是看得够远。
有时候,表面上吃点亏、丢点脸,实际上是在保命。
那些看起来荒诞的要求,背后可能藏着深谋远虑。
就像张秀才说的:"面子值几个钱?活着,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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