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那霸的便利店打工，看见两个中学生用日语吵起来，其中一个突然蹦出一句琉球语的脏话，对方愣在那儿，啥也没听懂，老板冲过来，用日语吼他们小声点，没人理那个说脏话的男生，他低着头，眼睛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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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常想，每天路过首里城遗址，总看见穿琉球传统衣服的人拍照，可举着自拍杆的，多半是从本土来的日本人，前阵子听说嘉利俱乐部在选举里拿了十多个席位，我就去市政厅门口看了看，举着“冲绳自治”横幅的人里，穿校服的年轻人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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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总说他小时候因为和同学说琉球话被老师扇耳光，现在他每天早上五点去公园教老人说方言，上周还拉我去帮忙，可那些老人学得再认真，回去教小孩还是只说日语，昨天有个小学生问为什么老爷爷说话像外星人，老人手里的笔记本就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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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课上讲过琉球处分是1879年，但课本没提后来怎么逼着改名字，怎么烧古籍，我表姐是老师，她说现在教琉球历史，最多只能占一节课的十分之一，上个月她班上有学生突然站起来问，我们到底是日本人还是琉球人，全班一下安静了，她只好让大家回去写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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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闻老在说冲绳县厅和政府打官司，说施政权交接不对劲，可隔壁美军基地还在扩，我爸的工程队天天去填海，活儿是活儿，但推土机铲掉神社遗址那会儿，他总突然骂几句冲绳话，我问他骂啥，他说祖先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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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下班路上经过海边，总能听见有人弹琉球三线，唱着歌，年轻人穿着传统衣服，歌词里全是日语摇滚的词，我问过他们为啥不写琉球语，他们说唱片公司讲没市场，那天风特别大，琴弦断了几根。

昨天在社区中心碰见个穿T恤的奶奶，T恤前面印着我们是琉球人，她孙子在旁边拽她袖子说奶奶回家用日语讲，奶奶愣了一下，把T恤翻过来，背面写着我们是日本人，我低头看收银条，便利店的名字用琉球语念，比我的名字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