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刚搬进小区那天,斜对面楼栋底楼邻居正好移来两株枇杷苗,将之栽于院门两侧,一左一右,布局对称。之后,我每天进进出出,常能看到男主人给幼苗浇水施肥的身影。那枇杷苗像是懂得他的心情,长得很快,一年下来,便由刚来时的小小瘦棵长到了1米多高。再过三年,两棵枇杷树已长至近两层楼高,水桶粗的树干、伞样的树冠,远远望去,仿佛一座铁塔立在地面上,需仰视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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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高冠大的物事,不仅在暑日为人遮阳避暑,到了冬天还挡风御寒。而于寻常日子里,往两棵树间拴一根绳子,又成了晾晒衣物、被褥的绝佳之地。然不知何故,两棵枇杷树,一直未开花结果。后经行家指点,那家的男主人忍痛锯掉了一棵。

前年小雪节气的前夕,出游归来的我,刚进小区便发现,数周前还是层林尽染,落英缤纷的绿化带美景,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百花凋零,万物萧索,一切都显得庄重而肃穆。我裹紧外衣,缩着脖子,急急前行。当走近那家小院时,忽闻见有“嗡嗡”的蜂鸣声。这时节怎会有蜜蜂?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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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邻居家栽的枇杷树开出花了?这不可思议的念头,拽着我贴近枇杷树下。仰头间,树上赫然便有几只不怕冷的小蜜蜂,正绕着那悄然绽放的枇杷花,嘤嘤地采蜜传粉忙碌呢。

天虽冷,枝头的枇杷花却开得兴致盎然,一粒粒、一束束、一丛丛,洁白亮眼,让我不由对它们产生了好感,遂兴致陶然地拉下一根枝茎近观之。

初绽不久的枇杷花很小。轻薄柔软的五片白色花瓣,像一层飘拂的薄纱围着细嫩如丝的金黄花蕊,开在有棕黄细毛的梗上,一朵朵挤得甚紧,叠罗汉一样,叠成花柱,自密集的叶丛中豁出来。只不过,枇杷花的白,像梨花却没有梨花白,似李花又没有李花俏,既不赏心也不悦目。最要命的是,它们并非各自单独绽于枝头,而是以五至十朵组成一束,簇拥在一起,更凸显出一份东倒西歪的零乱。

枇杷花,也谈不上香。那气息,既不似桂花浓香,亦不像茉莉甜腻,且有些飘忽。说它浓,靠近时却很淡;说它淡,一丝丝粉粉的香又直钻鼻孔,但肯定用不上“沁人心脾”这词。再说,谁会把鼻子凑向颜值那般普通的花呢?无怪乎,历代文人墨客似乎鲜有人想过为其赋诗——颜色、形态和香味,花之没有这三者,纵是花,世人也不把它当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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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枇杷花之情结,始于去年。那一阵,三楼的老凌染上了支气管炎,在医院开了一大堆药,咳嗽也未能得到有效抑制。这使得他的心情犹如连绵的雨天,始终阴沉着。

某日,当他刚走出楼栋,便被栽枇杷树的那家女主人给拦住了,说:“凌老师,送你一样东西!”说完,笑着把一个玻璃瓶递到老凌手里,道:“我爱人用枇杷花和枇杷叶煎煮出的枇杷水,混合枇杷果肉以及老冰糖、川贝粉熬制成膏,说是止咳效果特别好,您不妨回家一试。”

这瓶饱含着温情,蕴存着江南古早回忆的枇杷膏,最终治好了老凌的咳嗽。他痊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枇杷,作为款款邻里情的见证树,不仅吸引来众多居民特地前来赏花,还成了两位绘画爱好者的常到之地。

如今,枇杷树再次花开,每逢晴好的日子,就能看到他们在树下临摹的背影,画那如羽的叶,画那白黄的花,更画出枇杷树与主人的温情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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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AI生成

作者:钟正和

编辑:史焕焕

责编: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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