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清的历史长河中,刘鹗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的一生,犹如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交织着理想与现实、奋斗与挫折、荣耀与屈辱。
01
刘鹗因为母亲是江苏省六合县人,所以出生在六合,但童年住在镇江。
他的家族出自保安军(今陕西保安县),世代为将,先祖刘延庆在靖康之变时壮烈牺牲,其子刘光世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驻军江淮,刘家因此落籍江苏丹徒(今属镇江市),传到刘鹗这辈已是第23代。
刘鹗的祖辈都住在镇江西门的上河边。全家18口人,住房九间一厢。这些房子是半典半租来的,每月租金很高。所以刘成忠的父亲作了一副对联“一十八口之家,嗷嗷待哺;九间一厢之房,月月催租”,聊以自嘲。
到了 刘成忠这一代,发达了,在咸丰二年(1852年)中了进士,当上翰林院编修、知府、道台等官职,就在淮安置办了房产, 然后在1877年,举家迁往淮安。
1857年,刘鹗出生在江苏六合(其母朱氏是六合人),从小在镇江长大,所以他一生都以丹徒人自称。
在家谱中,记为刘震远,早年用刘梦鹏,后改孟鹏。
刘鹗是他自改名,鹗即鱼鹰。
鱼鹰的特点是速度快。
后来的经历也证明,他的反应确实是“快”。
正常情况下,刘鹗的人生,应该是沿着家族的传统道路前行。
但他遇上了一个大变的时代。
02
刘鹗的早年生活,充满了颠沛流离。
他从小聪明,少年任侠,不喜欢八股文这一套,但对时局有着敏锐的洞察力。17岁时,他就小有名气,广交才俊,爱好广泛。
他家里条件好,给他创造了爱好交友旅游的条件,结交的朋友里有专治财赋的柴某、专治推步(天文历法)的贾某、专治兵略的王某,还有专治拳勇的大刀王五。
但是,虽然家庭条件好,他在科举考试里,还是卷不动。
20岁时,他赴南京乡试,没有考上。
24岁时,他向太谷教学习,成了教主李龙川的弟子。太谷教强调儒释道一体,主张“教养天下”,刘鹗自认无能“教”,遂以“养天下”为终生理想。
他很有理想,不过,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28岁时,他开烟店,给烟草起名“八达巴菇”。八达指关东,巴菇指烟草(Tobacco,当时汉译淡巴菰)。
别人不懂他卖的是什么东西,生意差得一塌糊涂。
烟店倒闭后,他学过中医,继开业行医,却门前冷落。
30岁时,刘鹗再赴科场,“不终场弃去”。
后来,又开石昌书局,因亲戚盗印他人的书,引发官司,刘鹗一度入狱,书局亦败。
这些经历,不仅拓宽了他的视野,也培养了他多方面的才能。
03
1888年,32岁的刘鹗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
当时黄河决口,宽达550余丈,几任官员无能为力。
经人推荐,河督吴大澂请刘鹗襄助。
刘鹗的老爸在河南任官多年,熟悉治水,凭借对治水的独到见解和丰富经验,提出了“束水攻沙”的主张,并成功指挥堵上了黄河决口。
此后,他又完成了《历代黄河变迁考》、《治河七说》等著作,成为用现代技术测量黄河、治理黄河的先驱。
因治河有功,37岁的他获得了知府衔,名动朝野。
04 刘鹗是怎么和洋人打交道的?
在总理衙门任职期间,他摸清了清廷官场运作规律,却也因此陷入了争议的漩涡。
刘鹗脑子快,和外国人联络一多,脑子就活络了。
当时清廷不允外国人在华开矿,英国商人急需找个中方代理人,以中方公司名义经营,英国人在背后操纵。刘鹗成立了空壳的晋丰公司,获得在山西的采矿权,帮英国人在山西采矿。
这件事,很快被当地士绅发现,是他在幕后帮洋人办事的人,激起公愤,抨击他为“汉奸”。
不久,他又设豫丰公司,为英国商人获得在河南的采矿权,并修建了一段铁路。
这些行为,虽然让他获利颇丰,却也让他背上了“洋买办”的骂名。
刘鹗与日商的往来,也颇多争议。
他合作在东三省炼精盐、拟办肥料厂与小火轮、投资日商松浦的酱园,结果都没成功。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主要合作者郑永昌(华裔)和中岛真雄竟是以经商为掩护的间谍。
这些经历,让刘鹗的声誉受到了严重损害。
清政府开放铁路民营后,刘鹗两次申请修建铁路。
据说他拿着一张1000万两白银的汇票去申请,张之洞通过在上海的眼线,查出开汇票的银行刚办不久、资本薄弱。
显然,刘鹗想先拿修路权,再去融资,这事本来可以行,但他为了让事情尽快成功,竟然去行贿翁同龢。
翁同龢在日记中记道:“刘鹗者,镇江同乡,屡次在督办处递说帖,携银五万,至京打点,营干办铁路,昨竟敢托人以字画数十件餂余。记之以为邪蒿之据。”
这就让刘鹗在北京的名声坏了。
05
刘鹗为什么要写《老残游记》?
在争议与挫折中,刘鹗找到了心灵的寄托——撰写《老残游记》。
这部小说,不仅是他文学才华的展现,更是他洗刷污名、表达自己心声的载体。
在书中,他怒斥清官误国,将自己的化身“老残”塑造成无所不能的智者,却始终不被重用。
在他笔下,清政府就像一条巨浪中即将沉没的大船,老残送去“最准的方向盘”,却被当成汉奸赶下船。
这些情节,无不透露出他对时局的无奈与悲愤。
《老残游记》的部分章节成为经典,被译成9种语言,日译本就有10余种。
小说第二回黑妞白妞说书部分,在西方产生较大反响,刘鹗因此被称为中国近代小说第一人。
这部小说,不仅让刘鹗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让他在世人心中树立了新的形象。
《老残游记》于1903年8月在《绣像小说》半月刊上首次连载,因为编者删掉了原著中关于革命党的论述,到第13回时,改在天津《日日新闻》上重新连载。
190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一个单行本。
1907年,刘鹗又写了《老残游记续集》,还是在《日日新闻》上连载。
1929年,在刘鹗家中发现15张残稿,4700多字,后来被收进《老残游记外编》。一般认为,残稿写于1907年。
06
刘鹗是怎么被发配到新疆的呢?
1902年,刘鹗在浦口与人合股购买了两华里的荒滩,于1905年正式领到购地执照,恰好清廷开建津浦铁路,浦口地价飙升。
当地劣绅陈浏不满,要原价购回荒滩,双方产生纠纷。
陈浏也在总理衙门工作过,知道清政府的门路,便上书诬告刘鹗替洋人购地。
因浦口购地纠纷,他被清廷以“违法罔利,怙恶不悛”的罪名发配到乌鲁木齐。
在发配途中,他突发脑溢血辞世,年仅51岁。可惜的是,几天后,同批人获特赦。
辛亥后,刘鹗后人多次申诉,要求收回浦口土地。1934年,蔡元培甚至表示愿意替刘家向国民政府提出解决。然而,对于刘鹗本人,政府却始终未“明令昭雪”。
这位传奇人物的一生,就这样在争议与遗憾中落下了帷幕。
刘鹗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挫折的一生、传奇的一生。他用自己的才华与智慧,在晚清的历史舞台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可惜的是,镇江的上河边,缺少一座“刘鹗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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