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陈杰
我是个写作者。但不是我,而是笔在思考、回忆或发现……
——加缪
人们熟悉的,法国著名作家、哲学家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1913年11月7日—1960年1月4日),他是20世纪诺贝尔文学奖最年轻的获得者(1957年),他的主要作品《局外人》《西西弗神话》《鼠疫》等至今畅销于世,为各国读者所喜爱。
人们不熟悉的,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报人、记者的“陌生人”加缪,他1938年担任过《阿尔及尔共和报》记者,1939年转任《共和晚报》记者,1940年任过《巴黎晚报》编辑秘书,1944年至1947年在抵抗运动组织“战斗”的机关报《战斗报》任主编,也是这家报纸最知名的社论作者、掌舵人。1955年至1956年加入《快报》,成为专栏“当下”的笔者。一生波澜起伏,有过五段媒体从业经历,被称为“20世纪新闻业的核心人物”。
人们说加缪是“法兰西的一面真实的镜子”,在二战后的头几年,“他在巴黎舆论界上下影响甚广,每周都能收到成千上万回应他的专栏文章的信。他的风度、他的关怀、他拥有的广大读者以及他在巴黎公共领域无所不在的身影,似乎凝聚了一切最典型的法兰西特性:体现文学、思想和政治介入的结合。”([美]托尼·朱特著、章乐天译:《责任的重负:布鲁姆、加缪、阿隆和法国的20世纪》)
法国玛丽亚·桑托斯-赛恩斯著、张冬锐译《记者加缪——从阿尔及利亚到巴黎》一书,揭示了加缪许多闪光的新闻理念,给予AI时代困顿中的新闻人以启迪。
在反抗法西斯主义的战斗中,加缪十分看重媒体的价值与力量,他说,“一个国家的价值往往由其媒体的价值体现。”“新闻是国家的语言。”他在《战斗报》的一篇社论中提出,“我们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仔细思考我们打算说的话,一步步塑造我们报纸的精神,专注于写作,并且永远不要忽视让一个国家重新获得最深刻声音的巨大需求。”由此,“我们就不会失去尊重。”
什么是记者?加缪认为,“无论如何,在任何时候,记者这一职业所拥有的好处和肩负的责任是相当的;因此,它既是一份职业,也是一项使命”。加缪在1944年9月1日《战斗报》的社论写道,记者“首先应是一个被认为有思想的人。”他又说,记者“首先应该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即记者应该有思想、有观点、有信念。其次,作为当时日报周期的新闻生产者,“他应该是一个每天都要把前一天发生的事告知公众的人。”记者是历史的记录者,“他是一个日复一日的历史学家,而他最应该重视的是真相。”“一份报刊并不会因其鼓吹革命而显得真实。它的革命性唯有来自于它敢讲真话”,加缪在笔记中写道。
加缪认为,记者的角色以其社会责任为特征,应该在道德层面进行真正的反思。记者是“日常生活中的历史学家,首先应该关注的是事实。”事实核查(factchecking)无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新闻工作的基本原则之一。记者必须向读者提供经过核查的信息。
在记者的诸多基本素质中,加缪把诚实放在首位。因此,他始终主张诚实的新闻报道。
加缪提出“思想新闻”的概念,包括对时事的政治评论和道德评论。记者要做有思想的新闻人,将新闻性与思想性有机结合,报道“有思想的新闻”和“有新闻的思想”,可谓其不懈的追求。
追求“思想新闻”,对于医治AI时代新闻同质、失真、空泛的病症,当是一剂有针对性的良方。
加缪对新闻业充满热情:“记者这一职业是我知道的最美丽的职业之一。”新闻业是“人间最美好的职业”。
1952年5月1日,巴黎天气好极了,犹太裔美国哲学家阿伦特写信给在纽约的丈夫布鲁希尔,兴奋地说:“我昨天拜访了加缪。毋庸置疑,他是法国目前尚存的最杰出的人。其他知识分子顶多算说得过去”。([德]罗·科勒尔编;孙爱玲、赵薇薇译:《汉娜·阿伦特、海茵利希·布鲁希尔书信集》)她很认同加缪对记者职业的肯定,两人有诸多共同的兴趣,是精神上的“同道”,1967年阿伦特在《真理与政治》一文中坦言,如果没有记者,“我们将永远无法在一个一直变化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并且,从最直白的层面上讲,我们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哪里。”
即便在AI时代,新闻事业依然不可或缺,而“有思想”的记者更是其灵魂所在。他们的存在,帮助我们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避免迷失方向,乃至远离真相。
这是六根推送的第3828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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