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大帝发兵前往淝水之时,北方有个娃娃刚刚两岁。他的父亲为人狡猾,权谋多变,正率领着三万多人马盘踞在朔方一带,虽然没有立国,也是一方豪酋。不停周旋于前秦苻家、代国拓跋家、前燕慕容家之间,反复无常,杀兄子而自立。曾经跑到前秦的地盘上掠夺了几十个老百姓,然后当做奴婢又献给苻坚讨赏,就这么无赖。苻坚有什么办法?训斥一顿了事,大帝的眼前只有中原,此等小鱼虾无需理睬。当苻坚灭掉前燕,统一北方时,给他的爵位是:夏阳公。刘卫辰,这个草原上的豪酋,暂时服从了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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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淝水的硝烟散尽,氐族的武装纷纷缩回长安,各族枭雄冲出牢笼重返中原,大杀特杀之时。刘卫辰也按耐不住,想分一杯羹。但是三万多的武装当一个部落的头头还行,参与到中原逐鹿还不够看。很快就与拓跋家撞上了,在道武帝拓跋珪的持续追杀下,“身死部灭”,扬得连灰都不剩。本人为部将所杀,部属5000余人被拓跋珪扔到黄河里喂了鱼虾。

两岁的娃娃已经长到十岁了,幼年父亲被杀的阴影,以及家族遗传的阴险狡诈,肯定给这个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还很弱小,只是一块肉,猎物而已。预备被部落首领们献给征服者拓跋家。拓跋珪大会牛川,正式归复“代国”,此时前秦已亡,后燕在中原开疆拓土,西部几个小国不足为虑,拓跋家几乎已经是整个北方部落民的“可汗”了。一个名叫叱干阿利的部落首领干预了这次献俘的过程,劫了囚车,救回了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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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孩子暂时往西逃跑,投奔了后秦的姚兴。时间过得很快,人长得帅,任何时候都管用。逐渐发育,身高八尺,相貌英伟的他很快入了姚兴的法眼。姚国主认为:小伙子有匡时救世的才能,我正要利用他的才能,让他助我平定天下!马上封他为安远将军,封阳川侯,让他镇守高平,把三城、朔方的杂夷以及刘卫辰的部众三万人分给他。大臣们看见,心里犯嘀咕,于是劝谏姚兴:这样恐怕不行,这小子态度傲慢,对部下残忍,并且六亲不认,能否待在这里为我所用,都看不出来,可能随时要跑路的意思,还是不要重用吧?姚兴最终没有听从。

果不其然,得到甜头的小伙子立刻带着人马跑路了。越过秦岭,到达岭北发展势力。正好,此时柔然可汗社仑进供给姚兴的八千匹战马从黄河边路过,他很快下手截留,一匹也没给他的恩人姚兴留下。不仅如此,还把老岳丈没奕干给杀了,兼并其部众。经常坐在城头拿把弓箭看城下大臣,左顾右盼的挖眼睛、微笑过头的削嘴巴,瞎说话的割舌头,果然六亲不认、残暴不仁!势力壮大后,自称“天王、大单于”,置百官,俨然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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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没有长成一个英雄,结果反而长成一条大水蛭,附着在姚兴的帝国上反复吸血、成长。他的进步就是姚家后秦帝国的退步,他吃饱了,姚家就饿肚子。他基本上就是拿着姚兴给的资本,反过来蹂躏姚家的后秦。407年冬10月,进攻后秦三城,杀后秦将领杨丕、姚石生;11月,进攻南凉秃发傉檀,杀万人筑“髑髅台”;同月,败后秦将张佛生于青石原,俘斩5000人;408年7月,败后秦左仆射齐难,俘斩20000人。411年,姚兴亲征“大夏”,姚榆生被擒,俘获7000户。姚文宗、杨佛嵩、金洛生、姚广都这些后秦的将军统统败在他手下。甚至,连后秦的镇北参军王买德也投降于他,成了他的“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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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建国思路一直与众不同,可以说完美遗传了草原部落民特色,基本没有汉化。自从刘渊建立匈奴汉以来,五胡帝国无不是学习汉族文明,找个地方建都立国、扬威四方。这小子没有,一直在岭北打游击。众位将领劝他找个根据地,他拒绝了,还振振有词:“我大业草创,军队不多,姚兴也是当世的雄杰,关中既难打,后秦兵将也忠心,我如只固守一城,他们合力对付我们,我方不是对手,很快就会灭亡。现在我们出动精锐游骑出其不意打击他们,他们救援前军我们就攻打后军,救援后军就攻打前军,使他们疲于奔命,我们则从容自若,不出十年,岭北、河东就会全部归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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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历史发展果然沿着他的判断持续演化下去。很快,姚兴就尝到纵敌的后果,他把后秦岭北所有城镇打得白天统统不敢开门。在屡次和后秦的亲密物理交流中,他反复吊打羌族的后秦帝国,姚兴在他的折磨下,既要面临北部的压力,还要面临新崛起的北魏。很快体力不支,就一命呜呼了。当后秦的国运走向暗弱之时,给了南方的刘裕机会。预备称帝的刘裕,统兵入关,开始北伐。姚兴的儿子姚泓显然不是“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的对手,很快覆亡。但是无论刘裕还是羌族的姚家,都没想到,后秦与东晋之间的搏杀,给了另外一只野狼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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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在他不是水蛭了,已经进化到野狼级别。估计他是笑呵呵的待在统万城笑看风云淡的。捡漏,就是他所想。当刘裕急于东返回家抢皇位时,他在王买德的唆使下率兵南下,因为刘裕对关中胡人不友好,大杀姚氏皇族,羌胡的豪酋们没得地方去,夺路而逃,纷纷投降于他,壮大了他的势力。可怜刘裕英雄一世,精兵强将镇守关中,居然开始自相残杀,最后被野狼占了先机。417年8月刘裕攻克长安,418年正月野狼的部队就抵达了渭水,418年10月,野狼攻陷长安。刘裕留在长安的亲信们内讧不已,终于全军覆没,差点连儿子刘义真都被俘。望着东晋军浮尸遍野,滚滚车轮撤出关外的烟尘,野狼哈哈大笑,在灞上筑坛,即皇帝位。

野狼虽然是打游击战的好手,但年纪越来越大,也知道没有都城,并不能建国统御万方。终于决定造一座大城,来彰显自己的穷奢极欲,意图从个人意志上来加强统治。于是命令那位劫囚车的部落首领叱干阿利建造了统万城。造城过程很离奇,很残暴。城墙用蒸土混合上糯米浆铸就,验收的方式就是用锥子插,插进去一寸,就杀掉筑这段城墙的工匠,不仅杀掉,还把人家的尸体一并筑到城墙里。喜好“唯武器论”,打造强兵利器,玩一些“我的矛戳你的盾”的把戏,要么就说你的矛不尖锐,要么就说你的盾不坚固。总而言之,找了一堆借口,屠杀了不少工匠。目的就是为了打造一个统御万方的感觉。对,感觉最重要,名字起大些。城门的名字都叫做什么,朝宋门,东门为招魏门,西门为服凉门,北门为平朔门。好家伙,视天下于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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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先这么吹,谁信谁倒霉。名字叫的挺响,还造了一把大夏龙雀缳首刀作为镇国之宝。就像萨拉姆,站在阳台上,时不时拿杆步枪单手放上两枪,显示其天下无敌。光靠精神胜利法是不行的,最多只能成为一方豪酋,成大事还是要看实力。单纯的狂妄对付不了曾经的敌人、北魏的拓跋家。拓跋珪的孙子拓跋焘已经集聚了更大的实力,不仅要并吞北国,甚至兵临长江,吓得宋文帝刘义隆也要“元嘉草草”。可是野狼无所谓,还沉浸在天下舍我其谁的迷梦里。老野狼抵抗不住岁月侵袭,很快翘了辫子。才死了两年,拓跋焘就盯上了他的地盘。425年他去世,427年北魏攻取统万,428年大儿子昌被擒,431年昌之弟定在平凉被擒,立国共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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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叫赫连勃勃,亦名刘勃勃,字屈孑,其先本姓铁弗,是匈奴右贤王去卑的后代,与匈奴汉国的刘渊同族,母族为前秦皇族苻氏。自从他把后秦吃得支离破碎之后,自认为大功告成,很有点秦皇汉武的风范了。决定不仅从物理上恶心后秦一把,也要从精神上恶心后秦,不,恶心全天下一把。就是改名。他认为:自己的祖先,从北迁到幽朔,改姓为姒氏,因为语言和中原不一样,所以随母氏姓刘(这就属于胡扯了,明明是自称汉朝的外孙才姓了刘)。儿子随母亲的姓,不合乎礼。因此决定改姓。他的嫡系子孙显赫与天连,所以就叫“赫连氏”。庶出的子孙,是帝国的帮手,都叫“铁伐氏”,希望像铁那样刚强锐利,都能攻伐别人。纯纯扯得一手好闲篇,胡编乱造的诏书,乌龟看了也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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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最终没有与天齐,倒是与他的寿命差不多齐,身死不到800天,国家就淹没在历史的烟尘中,再也不见。只不过留下了一座统万城,诉说历史的悲歌。战国时期韩非《韩非子·亡徵第十五》说:“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堪堪就说得是他啊!

统万城,历史悠久,军事重镇,一直存在到13世纪,非常坚实可靠。因为北宋和西夏战争不利,人民内迁,党项族人及其西夏政权占据长达350年,成吉思汗灭西夏后,统万逐渐被废弃,从此以后消失成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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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靖边统万城遗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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