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初夏,南京下关车站不算宽阔的站台上,一位国民党将领被两位衣着各异的年轻夫人陪在左右。路过的乘客窃窃私语:这可不是普通阔少的排场,走在前头的是蒋介石手下的“儒将”钱大钧,身旁那位神情端雅的是欧阳藻丽,另一位打扮新潮的女子竟是她的亲妹妹欧阳生丽。人们压低嗓门议论,这对姐妹为何会同时成为钱家的女主人,一时众说纷纭。外界流传的版本多半添油加醋,真正的故事要从五年前的上海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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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春,钱大钧被调往上海,兼任警备司令。他刚在租界边的公馆安顿好家小,厄运就找上门来:夫人欧阳藻丽接连高烧不退,胸闷气短。多家医院诊断为急性心肺感染,当年的西医对这种病束手无策,几位翰林出身的老中医也只能摇头。病危通知摆在床边,钱大钧虽号称谋略过人,却拿不出任何对策。

欧阳藻丽那时三十岁出头,聪慧强势。自知大限将至,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三个年幼的孩子。在她的观念里,父亲再娶是迟早的事,陌生后母往往意味着“拖油瓶”的悲剧。于是,有意思的是,她提出了一个在大家庭看来颇为稳妥却又大胆的安排:让丈夫迎娶自己的亲妹妹

病榻旁的对话极其简短。“我走后,家里只能让生丽接管。”她语气平静,“这样,孩子至少还叫她一声小姨。”钱大钧沉默几秒,只答了一个“好”字,算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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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父亲欧阳耀如当年是同盟会骨干,辛亥枪声响起时举过义旗,如今虽已息影,却仍保留一份老派士大夫的体面。他原本对长女的提议抗拒,但抵不过女儿病重的哀求,也明白钱大钧在军政两界正处上升期,犹豫再三,点头默认。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命运随后开了一个极具戏剧性的玩笑。

小妹欧阳生丽那年刚满十七,读女中,爱逛舞厅,也弹得一手好钢琴。钱大钧与她接触频繁,本就有几分怜惜,加之藻丽的口头遗嘱等于公开“撮合”,两人很快情愫暗生。短短几个月,就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对外界而言,他们不过是在照料病人,在他们自己眼里,未来的婚约已经板上钉钉。

不久,一剂进口链霉素的实验性治疗让欧阳藻丽转危为安。病愈消息传出,全家本应欢喜,可这份喜悦被尴尬迅速吞没:姐姐复生,妹妹与姐夫却已突破了道德防线。藻丽后悔也来不及,气闷数日,只得接受既成事实——两姐妹共侍一夫。从此,欧阳家上演了一场名流圈的现实版“同室操戈”,却因亲情底线尚存,没有闹出惊天动地的风波。

欧阳耀如担心家族名声,先将生丽送去东京女子高等师范,意图“冷处理”。钱大钧得知后,当街夺门狂奔,扬言以死相逼。副官们苦劝才拦下这位司令的“冲动戏码”。终究,欧阳家也不愿把矛盾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好默认女儿与女婿订婚。1930年春,两人在上海圣尼古拉堂悄悄补办婚礼,民国社会再添一桩“姐妹同夫”的奇案。

双妻同堂的生活并非想象中剑拔弩张。藻丽稳重,掌管内务;生丽开朗,擅应酬。钱大钧出席高级社交场合,总是带着生丽;家族礼仪场景,则由藻丽主位。外人只觉新鲜,却也逐渐习惯。对钱大钧来说,这种“齐人之福”无疑满足了他儒雅外表下的野心与虚荣。遗憾的是,个中尴尬只有当事人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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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风波之外,钱大钧在军政舞台上的搏杀同样跌宕。1928年底,他调任江南“剿匪”总司令,专事围剿共产党武装。有一天,他乘沪宁线上行列车北赴会议,一位身材瘦削、帽檐压得极低的旅客从对面车厢匆匆闪过。那人叫陈赓,当时正奉命往天津秘密联络地下党。两人在黄埔曾有师生之谊,彼此眼神一触即分,却已认出对方。

列车驶离南京后,钱大钧派副官请“陈先生”到包厢。面对试探,陈赓镇定自如,坚持自己只是商人。副官软硬兼施仍拿不住证据,只得带他去见长官。钱大钧斜坐,眉眼不露声色:“近来可好?”陈赓答:“四处谋事糊口。”几句话拆招,谁也没挑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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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驶到徐州,陈赓找借口中途下车,随后又跳上另一节车厢,希望甩掉尾巴,却被再次请回。第二轮谈话侧重往昔黄埔琐事,气氛看似轻松却暗藏锋芒。若真下令搜身,结果不堪设想。钱大钧最终选择放行,一是旧情未断,二来也清楚抓了中央特科骨干只会引火烧身。陈赓脱险后感概私下向同志说:“革命需要胆识,更需临机应变。”

自此之后,钱大钧在剿共战场与政治角力之间多有起落,他的家庭故事却鲜少再被外界追问。毕竟,南京政坛刀光剑影,姐妹共夫顶多算茶余谈资。上世纪三十年代,国民党在新生活运动里高喊“忠孝节义”,政府内部却对高级将领的多妻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家不过是其中较为醒目的一个。

对欧阳氏姐妹来说,身份与情感始终纠缠。藻丽用管家般的勤劳守住了法律上的正室地位;生丽凭活泼与时代潮流,成为应酬场上的明星。一静一动,奇怪地形成了平衡。多年后,熟识内情的老秘书回忆:“屋檐下从未听见她们高声争吵,想必各有退让,也各有算计。”

国共决战之后,钱大钧远赴台湾,生丽随行,藻丽留在上海照顾年迈的父母。姐妹分离,名义上的“三口之家”再无团聚机会。老友们回味旧事时感叹,如果当年那场重病不突然好转,钱家不会演变成这番局面;然而历史从不容许假设,一纸病危遗言最终改写三个人的命运,也让家族谱系留下独一无二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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