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世纪的西伯利亚寒风中,沙俄对中国北方领土的觊觎已不再是秘密。
这个横跨欧亚的帝国,通过不平等条约、商贸渗透和军事威胁,一步步将触手伸向蒙古草原,成为蒙古分lie活动的幕后推手。
鸦片战争后,清廷内忧外患交织,国库空虚,军备废弛,对边疆的控制力日渐削弱。
在蒙古治理上,清廷采取 "分而治之" 策略,将蒙古分为漠南、漠北、漠西三部分,其中外蒙古享有较大自治权。
这种制度设计虽在短期内维护了稳定,却为外部势力渗透提供了空间。
当沙俄通过各种手段在外蒙古培植亲俄势力,鼓吹 "独立" 思想时,部分对清廷统治不满的王公贵族便蠢蠢欲动。
1911随着辛亥革命席卷内地,清朝统治摇摇欲坠,自顾不暇。沙俄驻库伦领事抓住这一时机,策动喀尔喀四部王公与八世哲布尊丹巴举行秘密会议。
11 月 30 日,在沙俄哥萨克骑兵的护卫下,哲布尊丹巴宣布成立 "大蒙古国"。12 月 28 日,这位活佛登基称帝,年号 "共戴",一群蒙古贵族簇拥着他在库伦坐上了 "日光皇帝" 的宝座。
他们还给俄罗斯沙皇写了一封信,请求出兵支持,一场由外部势力策动、内部分lie势力响应的 "独立" 闹剧就此上演。
科布多这片东部连接喀尔喀扎萨克图汗部、西北与俄罗斯接壤的广阔土地,在 1761 年清朝平定准噶尔后纳入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成为外蒙古辖区的一部分,却始终保持着独特的政治与文化身份。
与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扎萨克图汗部、赛音诺颜部这些喀尔喀蒙古核心部族不同,科布多的主体是厄鲁特蒙古诸部和阿尔泰诺尔乌梁海诸部,其历史记忆与政治认同,与喀尔喀四部存在本质区别。
两个多世纪的历史进程中,科布多形成了独特的地域认同。这里曾是商旅辏集的繁盛之所,参赞大臣衙门不仅处理军政事务,还负责调解商旅纠纷,坐商、行商每年向朝廷进贡以资军用,这种经济联系加深了与中原的依存关系。
杜尔伯特汗曾对部落亲信坦言:"不管谁当家,还是跟中华朝廷打交道踏实,俄国人太远了,靠不住。"
1907 年的行政调整进一步凸显了科布多的特殊性。清廷设置阿尔泰地方,将科布多与阿尔泰分治,阿尔泰从此直接归属阿尔泰办事大臣管理,驻地在今新疆阿勒泰市。
这一变动强化了科布多与新疆地区的联系,也使其在行政体系中处于相对独立的地位。当 1911 年喀尔喀四部王公秘密谋划独立时,科布多并未参与其中,这种政治疏离为后来的抗争埋下了伏笔。
当外蒙古派来劝降的使者抵达科布多时,这位杜尔伯特汗毫不犹豫地处死了来使,以鲜血表明了 "誓死不从逆贼" 的决心。
当时的科布多参赞大臣溥闰虽为满清宗室,却意志消沉,面对动荡局面手足无措。在这危急时刻,杜尔伯特汗噶勒章那木济勒挺身而出,成为抵抗运动的实际领导者。
他召集部族首领,以 "这是我的土地" 的坚定信念动员民众,将 300 余名清军与千余杜尔伯特部士兵组织起来,依托科布多城的清代防御体系加固工事,一场力量悬殊的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
1912 年 5 月,外蒙古军队在沙俄军事顾问指导下,携 4000 余兵力及俄制火炮,如潮水般涌向科布多。
守城军民仅有 300 余名清军和千余部族士兵,装备以火绳枪、抬枪为主,半数士兵甚至只有刀矛等冷兵器。
面对强敌,科布多军民展现出惊人的抵抗意志。战斗初期,守军依托加固的城墙多次击退进攻,杜尔伯特部牧民 "献储肉干、挤马奶以充军需",工匠们则 "熔铜佛铸弹丸",展现出全民抗战的悲壮景象。
噶勒章那木济勒率部夜袭敌营,焚毁粮草,给攻城部队造成重大损失。
只是沙俄的暗中干预决定了战局走向。西伯利亚总督府严令 "禁止向科布多运输粮食与军火",并阻挠新疆援军西进。
北洋政府虽急令新疆的杨增新出兵救援,但援军被阻于阿尔泰山,眼睁睁看着科布多陷入绝境。至 7 月,城内粮弹告罄,守军 "渴了就喝马尿,饿了就吃鸡粪",仍坚持战斗。
8 月 5 日,外蒙古军队在沙俄火炮支援下轰塌西北城墙,蜂拥而入。溥润在乱军中被擒,后遭驱逐。噶勒章那木济勒率残部展开巷战,"马毙则步斗,刀折则肉搏",最终力竭被俘。
城破之后,海山部队制造了屠城惨剧,约 800 多汉人被沙俄军队用辫子拴在一起,流放到西伯利亚。科布多这座坚守三个月的孤城,终落敌手。
科布多保卫战虽然失败,但其历史意义却不容忽视。这场历时三个月的抵抗,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外蒙古独立的进程,为北洋政府争取了外交周旋的时间。
1913 年外蒙古试图进攻阿勒泰时,遭到杨增新部队的有力反击,最终双方签订停战条约,保住了阿尔泰地区,使这一区域成为中国境内唯一保留科布多文化特质的地方。
杜尔伯特部的抗争超越了单纯的军事意义,成为国家主权不可分割的历史见证。
噶勒章那木济勒及其部众在清朝已经灭亡的情况下,仍坚持 "保国土而非保一姓" 的立场,其发布的檄文称 "科布多为中国故土,虽朝廷更迭,疆土岂容割裂",这种超越王朝更替的领土意识,彰显了现代国家观念在边疆地区的萌芽。
正如新疆督军杨增新所言:"科布多乃国家西北锁钥,今失于俄蒙,非边疆之失,实主权之殇。"
科布多陷落之后,外蒙古独立进程并未一帆风顺。
1915 年中俄蒙签订协定,外蒙古获得自治地位;1919 年中国军队曾短暂进驻,取消自治;1921 年蒙古人民党在苏联支持下再次独立,1924 年建立蒙古人民共和国。1945 年的雅尔塔协定将外蒙古的命运与大国博弈捆绑在一起,最终通过公投形式确立了独立地位。
杜尔伯特部以血肉之躯捍卫国家统一的壮举表明,边疆地区对中国的认同具有深厚的历史基础,任何外部势力的干预和内部分lie分子的图谋,终究难以割裂这种源自共同历史的文化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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