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建北部连绵的群山中,光泽县曾长期戴着"福建最穷县城"的帽子。
这个仅有15万人口的山区小县,交通闭塞、资源匮乏,谁也不曾想到,这里会诞生一位撼动全球白羽鸡产业的"中国鸡王"。
他用38年时间,从300只鸡起步,硬生生在被美国巨头垄断百年的领域撕开一道口子,不仅让中国食客实现"吃鸡自由",更让美国企业俯首称臣,2021年创下144亿营收的传奇。
这是一场关于“饭碗”和“骨气”的硬仗,战场不在硝烟弥漫的前线,而就在每个人日常的餐盘里。
故事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在2019年的一间会议室里。此时气氛冷到了冰点,空气里仿佛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一方是手里攥着全球白羽鸡种源命脉的美国巨头代表,他们趾高气昂地发出了最后通牒:只给你30分钟考虑,要么立刻停止你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主研发,要么我们就彻底断供。
在中国,那时年出栏数亿只肉鸡的产业链,一旦缺了洋人的“种”,无异于被瞬间抽走了脊梁。
坐在对面的人叫傅光明,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退伍军人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露出丝毫惊慌。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在缭绕的烟雾中拿起电话。他只打了两通简短的电话,第一通打给深山里的育种基地,问了一句:“如果现在彻底不靠美国人,有没有问题?”
得到那个等待了十年的肯定答复后,第二通电话他只确认了生产库存。
放下听筒,他甚至没等烟抽完,就对那个等着看好戏的美国代表甩出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像砸在铁板上的钉子:“本来你们给我30分钟,现在我只给你10分钟,离开我的工厂。”
这句硬气的逐客令背后,藏着一段跨越近40年的血泪史,也藏着中国企业在核心技术上从“跪着求饭”到“站着上菜”的惊天逆袭。
而这一切的起点,还得退回到福建北部的深山穷县——光泽。
1978年,揣着两枚三等功勋章退伍回乡的傅光明,原本拥有那个年代人人艳羡的“铁饭碗”。在武装部每月领着21块钱的安稳工资,这在闭塞的光泽县已是顶层生活。
可看着周边依然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乡亲,那种军人骨子里“想干大事”的燥热让他坐立难安。
一张报纸上的豆腐块新闻成了点燃引信的火星:美国养鸡像造车一样工业化,一只白羽鸡50多天就能上市,而中国老百姓自家养土鸡还得哼哧哼哧耗上半年。
这种巨大的效率落差,让他嗅到了改写命运的味道。
但创业的剧本从来不按套路出牌。1983年,他顶着家里“好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的骂声,甚至不惜贷款两万块钱,从湖南拉回了600枚种鸡蛋。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因为不懂技术,加上运输存放不当,最后仅仅孵出了一只鸡,还是一只不会下蛋的小公鸡。
这一跤摔得不轻,嘲笑声铺天盖地。如果这时候认怂,他也就是个失败的个体户,但这股倔劲反而把他逼上了去上海“取经”的路。
买书、死磕理论、和兄弟轮班像照顾婴儿一样守着孵化箱,直到第二批300只小鸡破壳而出,他才算勉强摸到了门槛。
那时没人能把眼前这个在菜市场角落里躲躲闪闪的小贩,和日后的商业大亨联系起来。
第一批鸡出栏时,傅光明因为觉得“堂堂退伍兵卖鸡丢人”,一度躲在报纸后面不敢吆喝。
正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尊心,成了日后推着他不断向上的原始动力——因为觉得“卖鸡不体面”,所以发誓要把养鸡做成一份谁都不敢小瞧的事业。
因为不想看洋人的脸色,所以后来才有了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搞研发的狠劲。
命运总爱嘉奖有准备的“赌徒”。1984年,光泽县发了一场大水,周边二十多家把鸡场建在低洼河滩的同行全军覆没,唯独傅光明当初多长了个心眼,把鸡舍盖在了半山腰,这场天灾反而帮他清空了竞争对手。
幸存的鸡成了抢手货,当年他就赚到了15万元。这笔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的第一桶金,让他彻底在光泽县扎下了根。
但这仅仅是是个体户的胜利,距离真正的现代工业化还有十万八千里。转折点出现在肯德基进军中国的浪潮中。
洋快餐不仅带来了炸鸡,更带来了一套严苛到变态的卫生和切割标准,把当时国内那些作坊式的养鸡场全都挡在了门外。
当肯德基的高管们满中国找不到合格供应商,正发愁时,海关的一条进口记录引起了注意:在福建的大山沟里,居然有人疯了一样,拿全部身家70万人民币还要再背几十万美元的外债,买了一套丹麦的顶级冻肉加工线。
这就是傅光明的逻辑,为了接轨国际,他敢押上身家性命。
当那些怀疑的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厂房、看着完全自动化的流水线时,质疑变成了惊叹,一纸十年长约直接把圣农拉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可规模做大了,傅光明心里的石头反而更沉了。中国养鸡企业虽然把肉卖到了全世界,但脖子上始终套着一条无形的锁链——种源。
白羽鸡的祖代鸡苗,也就是最核心的“种子”,长期被美国的安伟捷、科宝两家寡头垄断。
这感觉就像是在别人的地基上盖高楼,不管楼盖多高,地基一撤全得塌。
美国人高兴了,卖给你150万套,让你市场过剩。
不高兴了,不仅价格从6美元涨到37美元,还得看心情发货。傅光明曾恨得牙痒痒:“中国这些养鸡的老板,都要被美国人搞出神经病了。”
最黑暗的时刻发生在2015年,美国爆发禽流感,为了防疫中国只能切断引种,这一断就是半年。
国内多少同行因为“没种”而倒闭,工厂停摆,工人失业。
那种被人卡着脖子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傅光明彻底清醒:有“种”才能任性,没“种”你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哪怕利润表再好看,只要源头不独立,这一切繁荣都是沙滩上的城堡。
做芯片难,做活体育种更是难上加难。这不是写代码,这是在和生物基因赛跑。
白羽鸡的育种需要经过曾祖代、祖代、父母代到商品代的漫长筛选,一个周期就是500多天,哪怕一个环节出了哪怕一点差错,几年的心血和巨额资金就得打水漂。
公司内部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反对这桩“可能血本无归”的买卖。
但傅光明这次不仅没听劝,反而像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他在武夷山最深处划了一块地,方圆五公里荒无人烟,连只飞鸟都难以落脚,建起了一个保密级别堪比军事基地的育种场。
他对研发团队下的命令简单粗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甚至喊出了“这就是圣农的特区”这种话。
即便是在企业利润只有1亿的低谷期,他也不惜砸下十几个亿搞研发。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争一口气,是在为中国农业铸一把自己的剑。
深山里的这群人,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没日没夜地对着几十万只鸡进行数据筛选。
从2016年正式启动,到2019年面对那个嚣张的“30分钟通牒”,再到2021年SZ901配套系正式通过国家审定,整整十年,傅光明带着团队在无人区里硬是蹚出了一条路。
这不仅打破了欧美企业一百多年的技术垄断,更直接把国内鸡苗的价格打下来了一半,让千千万万的养殖户不再受制于人。
如今,这只从福建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不仅占据了国内不小的市场份额,甚至反向出口到了坦桑尼亚等国家。
从纯进口国变成技术输出国,这其中的意味,早已超越了商业数字的本身。
翻开财报,2020年全球利润第一,2024年营收直逼185亿,这些数字是实力的勋章,但更像是给当年那个躲在报纸后面羞于叫卖的退伍兵,迟来的致敬。
而这只“鸡”改变的,远不止是行业格局。在光泽县,圣农两个字意味着半壁江山。
它贡献了全县一半的GDP、九成以上的农业产值。走在县城大街上,每三个劳动人口里,就有一个端着圣农的饭碗。
不同于资本家的冷血,傅光明身上始终带着那股乡土气和义气。
他不拖欠工资,为双职工家庭安排特殊岗位,甚至在2010年全县发大水,自家损失数千万的时候,还反手跟受灾的小企业签订单帮人渡过难关。
“养一只鸡回报社会一毛钱”,这句承诺他用真金白银兑现了三十多年。
回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商业玄学,有的只是一个把“倔强”发挥到极致的中国人。
从为了不丢人而努力,到为了不被卡脖子而拼命,傅光明这辈子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做一只鸡”。
当初有人劝他把总部搬去大城市,享受更繁华的生活。
他一口回绝:“光泽县穷,我走了他们咋办?”
这或许就是他全部传奇的注脚——既要有冲向世界顶峰的野心,也要有扎进泥土里、守住乡亲饭碗的良心。
那十分钟的霸气回怼,怼回去的不仅是美国人的傲慢,更是一个民族企业挺直腰杆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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