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书作为最为喜闻乐见的书体之一,在当下的境遇却不容乐观。以书法国展来看,一是楷书作品入展的数量少,二是楷书作品取法范围较窄,主要集中在小楷、魏碑两大类上。如此,便造成楷书在当代创作环境下越来越弱势。
在由中国书协承办的全国第三届楷书作品展当中,重庆书法家雷虎的作品令人眼前一亮。与常见的创作路径不同,他的楷书既未师从唐楷,也未参照魏碑,并且在书写形式上也并非小楷。雷虎在创作时用笔果敢,用墨浓淡得宜,极为吸睛,使得作品呈现出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或许正是凭借这般独特之处,在那届楷书展里,雷虎的这件楷书作品脱颖而出,斩获了最高奖项之一 —— 优秀奖 。
雷虎的楷书博采众长,绝非局限于单一流派。写经书法的韵致、明清馆阁楷书的风貌,以及唐楷的深厚根基,都能在他的作品中觅得踪迹。例如,其用笔利落干脆,与欧阳询书体的爽利之感颇为相似;线条丰腴且扎实,颇具颜真卿字体的神韵;笔画刚劲挺拔,隐约可见柳公权书体的影子。
研习书法,重点不在于对某一流派的机械模仿,追求极致相似,而是要在众多风格中探寻与自身契合的元素,将其融入自己的笔触,从而形成独特的个人风格。雷虎的书法作品,便彰显出广泛汲取各家精华后的圆融贯通。当鉴赏一幅书法作品时,首要关注的是其根源所在。那些毫无渊源、缺乏根基、无所依傍的随性创作,不过是不入流的 “野狐禅” 罢了 。
然而,尽管雷虎在楷书书写技法层面展现出了一定能力,可其作品的整体格调却难称上乘。书法作为一门对格调与气韵极为考究的艺术形式,创作者或是评论者自身所秉持的审美视角,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其所能创作的书法风格,以及对作品的欣赏偏好。换言之,雷虎的审美水平限制了他书法造诣的高度,使得他的作品呈现出当下这般面貌。
具体而言,雷虎书法作品中的格调弊病,主要体现在书写过于娴熟而流于俗套。究其根源,这一问题的产生主要归咎于他在书法学习过程中,选取的取法对象层次不够高。
先谈谈书写的熟练程度。也许不少人会疑惑:“写得熟” 怎么也会不对?熟练无疑能表明作者投入了大量精力,且对技法的掌握十分娴熟。然而,从一件作品带给人的直观感受而言,熟练得有个恰当的分寸。一旦书写达到极度熟练的状态,诸如每一笔画的运笔方式、每个字的结构组合、字与字之间的衔接过渡,几乎都能不假思索、自然而然地完成。
在书法创作过程中,若一切进展得太过顺畅,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流滑与单调的弊病。欣赏这类作品时,乍看之下,确实会觉得其神采奕奕。可当我们细细端详,就会发现其中可供深入品味的内涵颇为匮乏。换言之,这类作品难以经受住细致的品鉴。古人常教导我们,书法要领悟 “熟后生” 的道理,其深意便在于此。
其次说雷虎书法 “俗”。写得太熟易俗。雷虎书法习气重,撇捺类笔画常撑开不收敛,行距紧密时相邻字笔画相接,显得杂乱。其笔画写法机械,成固定套路。欣赏书法,用笔需细看,雅俗气息却一眼可知。雷虎作品格式化、雷同化用笔多,气息呆板。
雷虎书法格调低,根本原因是取法不高。其作品有多家面目,根本取法为写经体。魏晋、唐宋写经职业写手的字娴熟但格调不高,书法史上正面评价少。雷虎书法本质是写经体,属 “取法乎下”。古人说 “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取法乎下” 自然更低 。
雷虎全国第三届楷书展获奖作品,书写技法高超,取法不高,美却寡淡。解析该作品,不是说写得不好,是希望他在取法上更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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