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八年(740年)春,长安城的桃花开得比往年艳,咸宜公主的婚礼成了全城焦点。
15岁的杨玉环跟着母亲去赴宴,就这么被寿王李瑁一眼看中。
后来玄宗李隆基亲自赐婚,让她成了寿王妃。
这婚事乍看是天作之合她出身弘农杨氏,自幼学音律、会歌舞,模样更是没话说;寿王是玄宗宠妃武惠妃的儿子,两边门当户对。
可细想就知道,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她就是权力棋盘上最亮眼的那颗子,弘农杨氏要靠皇室稳固地位,皇室也需要士族支持,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没多少自主空间。
武惠妃没了之后,玄宗的状态一下子就垮了。
史书里说他“郁郁寡欢,后庭数千,无可意者”,其实也能理解,武惠妃不仅是他的宠妃,还是后宫和朝堂的一个平衡点。
这时候高力士说了句“妃之貌,上所爱看”,直接把杨玉环推到了玄宗面前。
本来想,武惠妃没了,寿王和杨玉环的日子能安稳点,后来发现,皇权盯上的人,根本逃不掉。
温泉宫那句“父皇”
没过多久,高力士就奉了密旨,把18岁的杨玉环悄悄接到骊山温泉宫。
她刚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低着头,皱着眉,手里端着酒杯,连看都不敢看玄宗毕竟那是比自己大三十四岁的公公。
玄宗伸手想扶她,她往后退了半步,轻声说了句“父皇既已有命,岂能违背”。
第一次看到这句记载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亲昵的称呼,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不是。
唐代皇子叫皇帝一般都称“陛下”,“父皇”是东宫太子才用的专属称呼。
她一个寿王妃,这么叫出来,哪儿是亲近啊,分明是知道伦理已经被皇权撕烂了。
她不敢叫“陛下”,因为“陛下”代表的君臣关系,多少还能找理由拒绝;可“父皇”带着家族血缘和皇室宗法的压力,她根本没退路。
很显然,这时候的她已经清楚,自己的私生活早就被皇权攥在手里了,反抗也没用。
为了掩人耳目,玄宗还搞了个“洗白”操作让杨玉环自己申请入道,赐道号“太真”,说是“为窦太后荐福”,其实就是想斩断她和寿王的婚姻关系。
没多久,又给寿王另娶了韦昭训的女儿,算是给儿子一个“补偿”。
这种套路在唐代皇室里不算新鲜,太平公主之前也为了祈福入过道,后来还俗嫁人,说白了就是找个借口,把伦理那层窗户纸糊上。
那段时间,玄宗老往太真观跑,道观都快成他的皇家别苑了。
杨玉环私下跟侍女阿蛮说“我如今身似浮云,心逐流水,不知流向何处”,这话听着让人心酸。
她本来可能只想做个安稳的寿王妃,结果被卷进皇权的漩涡里,连自己要去哪儿、将来会怎样都不知道。
后来玄宗还专门重修了华清宫,给她建了“妃子汤”,用蓝田玉砌的池子,里面放着沉香木,水纹晃起来像霓裳羽衣曲。
第一次一起泡澡的时候,玄宗拿金杯递葡萄酒给她,她还是低着头说“妾不敢辞”。
这四个字和之前的“岂能违背”其实是一个意思,都是她没法反抗皇权的证明。
天宝四载(745年),杨玉环正式被册封为贵妃,玄宗说“三千宠爱在一身”。
可这份宠爱没带来安稳,反而成了杨家的“保护伞”杨铦、杨锜、杨国忠这些亲戚全被封了官,五侯七贵同一天受封;岭南的驿马昼夜不停地送荔枝,死了十之六七;宗室公主都抢着给杨家送宅子,长安的地价都翻了倍。
朝堂上反对的人越来越多,玄宗却不管,还在杨国忠的奏折上批“朕得贵妃,如获至宝,卿等勿多言”。
本来想,杨玉环可能就是个享受荣宠的妃子,后来发现,她的存在早就和杨家的权势绑在了一起。
她开始学着“善候上意”,有点小过错就先主动认错,靠玄宗的怜爱化解。
可这种化解根本没用,反而把她的个人悲剧扩大成了帝国的悲剧安禄山借着“讨杨国忠”的名义起兵,渔阳的鼓声震得潼关都动了。
这场叛乱本来能早点平息,就是因为玄宗的纵容和杨国忠的专权,才让战火越烧越旺。
马嵬坡最后一句“岂能违背”
天宝十五载(756年)六月,玄宗带着杨贵妃往西逃,到了马嵬驿的时候,龙武军哗变了。
将士们杀了杨国忠,还不罢休,喊着“贼本尚在”。
陈玄礼跪着对玄宗说“国忠既诛,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
那时候的玄宗,拄着拐杖站在风雨里,白头发散着,眼神第一次有了迟疑。
可杨玉环没慌,她整了整乱掉的发髻,慢慢走过去,对着玄宗拜了三拜,又说了那句“父皇既已有命,岂能违背”。
这一次,她不是18岁那年的怯懦了,32岁的她很清楚,自己必须死只有她死了,将士们的怒火才能平息,玄宗才能继续逃下去,才能保住最后一点帝王的体面。
高力士拿来白绫,她在佛室的梁上自缢了,脚上的绣鞋掉在地上,露出一只素袜,袜口上还绣着当年寿王送她的鸳鸯。
看到这段记载的时候,真的觉得她太惨了。
她这辈子没主动做过什么坏事,却要为皇权的失误和家族的罪孽买单。
后来玄宗让人偷偷把她埋了,坟上连草都不长,只有一棵野荔枝树,传说是她临死前用发簪勾着荔枝核种下去的,每年都自己长出来。
玄宗退位当太上皇之后,晚年住在南内。
每天黄昏的时候,他都会让小宦官提着宫灯,自己一个人登上兴庆宫的勤政楼,朝着西边望。
有人听见他小声喊“阿环”,声音被长安的鼓角声盖过去,没几个人能听见。
大历年间,白居易写了《长恨歌》,用“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把这段故事写得很浪漫。
可这种浪漫太残酷了当皇权把个人意志碾成粉末的时候,所谓的爱情不过是血色里的一点点缀。
张祜路过马嵬坡的时候,见过一个老妇人对着杨贵妃的坟唱歌:“妾为寿王妃,复为帝王姬,一树荔枝熟,年年恨别离。”
这句歌词其实道尽了她的一生从寿王妃到贵妃,再到马嵬坡的一缕芳魂,她的每一步都被皇权推着走,三句“岂能违背”,一次比一次沉重。
有人说她是“祸国殃民”的祸水,也有人说她是可怜的受害者。
如此看来,历史对她的评价一直在变,但本质上,她不过是皇权专制下的一个女性缩影。
和西施、王昭君一样,她们的美貌和才情被权力利用,命运被时代裹挟,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杨贵妃死的时候,盛唐最绚烂的烟花也灭了。
她最后踢开垫脚木凳的那一刻,可能心里还想着父皇,这一次,臣妾先走了。
可她不知道,她用生命换来的“体面”,也没让玄宗的晚年好过多少,更没改变大唐由盛转衰的命运。
说到底,她只是皇权棋盘上,一颗最后被舍弃的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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