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6年,陕西兴平的马嵬坡,一支跑得乱七八糟的皇家队伍就这么停下来了,空气里闻不到赶路的土腥味,全是刀光剑影的血气和马上就要炸开的兵变气氛,就在刚才,护着皇帝跑路的禁军士兵,用最直接的法子,把那个权势滔天的宰相杨国忠给乱刀砍死了,他儿子也没跑掉。
士兵们的火气根本没下去,一个个拿着刀,把唐玄宗李隆基待的那个驿馆围得死死的,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吼出来,越来越响,不杀杨贵妃,我们一步都不走了。
这场后来被叫做“马嵬坡之变”的兵变,把大唐的天子逼到了墙角,他江山可以不要,皇位也能丢,可要他亲手了结这辈子最爱的人,那跟挖心没什么两样,他往四周看,看到的不是什么忠心护主的士兵,全是一双双冒着火的眼睛,又气又怕。
这场兵变,决定了杨贵妃的生死,也把大唐的国运彻底拐了个弯,这里头有四个人最关键,就像四只看不见的手,一起把那条三尺白绫送到了贵妃的脖子上,那他们后来呢,各自的下场又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是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他本来是禁军的老大,皇帝最信得过的人,可这会儿,他成了带头兵变的人,陈玄礼心里门儿清,安史之乱闹成这样,杨国忠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是引子,可在士兵们眼里,根子都在杨贵妃那儿,军心已经散了,要是不顺着这股火,下一个被撕碎的可能就是皇帝自己,为了保住李家的江山和皇帝的命,他必须得选一边站。
陈玄礼这个老将军,冒着全家被杀的风险,代表所有士兵跟玄宗“请奏”,话说得客气,可意思一点不软,“国忠谋反,贵妃不应该再待在您身边了,请陛下割爱,按国法办”,这哪是请求,这就是明着逼宫了,李隆基还想解释,说贵妃在后宫里,跟杨国忠造反没关系,陈玄礼跟那些急了眼的士兵根本不听,他们就认一个死理,贵妃不死,军心就稳不了,他们也没法安心去替皇帝卖命平叛。
第二个关键人物,是太子李亨,他看着好像没他什么事,兵变的时候,他就在不远的地方,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没有,可他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强的态度,他这个太子当得一直提心吊胆,李林甫、杨国忠这两个大宰相都把他当钉子,想尽办法害他,连他的太子妃一家都给连累死了,杨贵妃是杨国忠的后台,那自然也是李亨的政敌。
马嵬坡这场哗变,对李亨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他很清楚,只要把杨家兄妹干掉,他通向皇位的路就平了,所以他选择了不出声,甚至在背地里放任事情发展,士兵们的愤怒,成了他手里最快的一把刀,正好捅向他的敌人,可以说,陈玄礼是在前台办事的人,李亨,才是幕后那个真正得好处的推手。
第三个,是陪了玄宗一辈子,玄宗也最信他的太监,高力士,他跟那些只想抓权的太监不一样,他对玄宗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玄宗被陈玄礼逼得没办法,又伤心又绝望的时候,是高力士跪在地上,说了那句最要命的话,他劝皇帝,“陛下,将士们已经杀了杨国忠,要是贵妃还活着,他们心里怎么能安稳呢,请陛下好好想想,将士们安稳了,您才能安稳”。
高力士的话,句句都扎在心上,他不是在逼皇帝,他是在说一个没办法的现实,江山社稷和皇帝自己的安全面前,一个女人的命,就算是皇帝最爱的人,也必须牺牲掉,他这番话,把玄宗心里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打没了,玄宗捂着脸哭,没力气地挥了挥手,让高力士去办,就是高力士,亲手把杨贵妃带到佛堂前的梨树下,用一条白绫,结束了她的命,他成了那个最不忍心,又必须下手的刽子手。
第四个,是个当时官不大,但野心不小的太监,李辅国,这人原来是高力士手下打杂的,后来被介绍给了太子李亨,很快就成了李亨的心腹,在马嵬坡,李辅国上蹿下跳,在太子和禁军将领之间传话,扇风点火,就是为了让兵变朝着对太子最有利的方向走,他看准了,这是他主子李亨上位的最好时机,也是他自己的一次政治豪赌。
李辅国一个劲儿地劝太子跟玄宗分开走,去北边的灵武,自己另立一个朝廷,就是他这么一策划,最后才有了玄宗和肃宗两个皇帝分管的局面,在逼死杨贵妃这件事上,陈玄礼是明着来,李亨是默认,高力士是补刀,那李辅国就是那个躲在暗处,不停加码,让事情没有回头路的阴谋家,有了他,这场兵变就不只是士兵泄愤那么简单了,成了一场计划好的权力交接。
那这四个把杨贵妃推进深渊的人,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先说陈玄礼,他作为兵变的直接带头人,并没有像想的那样升官发财,他护着已经当了太上皇的李隆基去了成都,又护着他回到长安,他一直把自己看成是李隆基的老臣子,这份忠心在新朝廷里看着特别碍眼,掌权的李辅国把他当成太上皇的人,处处打压他,最后,陈玄礼只能被迫退休,交出兵权回家养老,他算是这四个人里结局最好的,平平安安死了,但也彻底离开了权力场。
然后是太子李亨,也就是后来的唐肃宗,他确实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在灵武建了新朝廷,组织人手平定叛乱,可他这个皇帝当得特别憋屈,他靠着太监李辅国和郭子仪、李光弼这些大将收复了长安洛阳,代价就是太监的势力变得特别大,李辅国权倾朝野,甚至敢跟肃宗说“皇帝您就在宫里坐着,外面的事都听我老奴的”,肃宗一辈子都活在对老爹李隆基的愧疚和对权臣的害怕里,心力交瘁,公元762年就吓死了,只比太上皇李隆基晚死了13天,他得到了天下,却没得到一天安宁。
再看高力士,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结局最惨,因为他心里一直向着太上皇李隆基,被大权在握的李辅国当成了眼中钉,公元760年,李辅国找了个罪名,把年纪已经很大的高力士流放到了偏远的巫州,就是今天的湖南怀化,两年后,天下大赦,高力士才被允许回来,当他走到朗州,就是今天的湖南常德时,看到了官府的公告,才知道太上皇和肃宗都死了,他当场就朝着北边放声大哭,哭到吐血,没多久就在悲痛中去世了,一辈子的忠心,换来的是客死他乡。
最后是那个野心家李辅国,他可以说是马嵬坡之变最大的赢家,肃宗死后,他拥立代宗李豫当皇帝,权力大到了顶点,被封为“尚父”,出门的排场跟皇帝差不多,可权力这东西,让人疯狂,也能招来杀身之祸,他太霸道了,连新皇帝都受不了他,公元762年十月的一个深夜,一群刺客摸进李辅国的府里,砍下他的脑袋和一条胳膊就消失了,事后,代宗只是下令“找凶手”,还追封他做太傅,但谁都明白,这是皇帝在清理权臣,这位权势熏天的太监,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尸体被扔进粪坑的下场。
一场马嵬坡兵变,四个关键人物,四种完全不同的人生结局,陈玄礼求了个心安,得以善终,李亨赢了皇位,却输了安宁,高力士忠心到底,却凄凉收场,李辅国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的命也算了进去,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当他们合力把杨贵妃推向死亡的时候,可能谁也没想到,自己命运的轮子,也跟着转向了一个谁也料不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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