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七年七月,黑龙江绥化北边的深山老林里,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战士围着一棵大树发愣。

树底下蹲着个穿大红棉袄的“女人”,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反正就是赖着不走,说啥也不起身。

这场面太邪门了。

这荒郊野岭的,蚊子能把人抬走,一个单身女人在这儿晃悠?

战士们也没惯着,枪栓一拉,那“女人”才别别扭扭站起来,提着裤腰带嘟囔说裤带断了。

有个新兵蛋子好心,喊了一句让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当腰带。

结果这话刚出口,那“女人”撒腿就跑,被几个老兵扑上去一把扯掉了围巾

围巾一掉,所有人都乐了。

好家伙,这哪是大姑娘,分明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大汉。

这人正是把整个龙南地区搅得天翻地覆的土匪师长,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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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以前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最后也就这点出息,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

要说清楚这帮土匪咋混到这份上的,还得把时间条往回拉两年,回到一九四五年日本刚投降那会儿。

那时候的东北,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高压锅,随时都要炸。

日本主子刚跑,蒋介石为了抢地盘,搞了个现在看来简直是脑溢血的操作——“收编”。

他在电台里大喊,不管你是伪军、伪警还是杀人放火的惯匪,只要肯反共,摇身一变就能成“国军”。

这简直就是给那帮汉奸发了张免死金牌。

在著名的“大豆高粱”之乡龙南九县,昨天还是给日本人点头哈腰的汉奸,睡一觉醒来就挂上了“国民党治安维持会”的牌子。

绥化县那个叫常栋彝的“常八爷”,本来就是个惯匪,眨眼功夫成了会长。

老百姓一看这架势,心都凉了半截,这哪是光复啊,这不就是换了个马甲继续吸血吗?

紧接着,国民党特派员韩林带着委任状来了,组建了个“地下先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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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全员恶人。

军长是日本特务张明士,底下的五个师长全是当地横行多年的土匪头子,其中就包括后来男扮女装的曹荣,还有一个叫于化鹏的狠角色。

这帮人一开始狂得没边。

匪一师师长王乃贵,大白天敢在县城里逛街,还要带着两个窑姐儿去开房。

结果这货点儿背,被抗联老兵认出来了,当天晚上就被咱们的人堵在被窝里,连带着把那个特派员韩林、军长张明士一锅端了。

这算是开了个好头,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咱们的“龙南纵队”刚成立,穷得叮当响。

政委陈雷凭着老关系,好不容易从苏联红军那搞到了一车皮日本关东军留下的军火。

就在战士们冒着严寒在绥化火车站卸车的时候,那个叫于化鹏的土匪动手了。

那一仗打得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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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新组建的部队大多没摸过枪,被土匪打了个措手不及,供给处长刘建勋当场牺牲。

虽然最后保住了一部分军火,但还是被于化鹏抢走了五大车枪支弹药。

这事儿给当时的剿匪部队上了一课:这帮土匪不是一般的流氓,他们熟门熟路,心黑手狠,而且背后有高人指点。

为了对付这帮地头蛇,老红军出身的叶长庚司令员亲自到了绥化。

老叶一来就看出了门道,这帮土匪之所以难抓,是因为城里有“保护伞”。

突破口就在那个抢了军火后销声匿迹的于化鹏身上。

叶司令判断,这老小子肯定受伤了。

侦察员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地最好的外科医生张忠杰。

这医生也是个软骨头,几句话就被诈出来了——他最近确实出过诊,去的正是那个挂着“维持会会长”头衔的常栋彝家里。

接下来的抓捕,比现在的谍战片还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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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把常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常栋彝这只老狐狸还装傻充愣,打开大门让搜。

战士们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毛都没看见。

就在大家以为情报有误的时候,侦察员姚国民发现不对劲了。

常栋彝那个小妾的卧室,从外面看挺大,进里面怎么变窄了?

那小妾还在那撒泼打滚,又是哭又是闹。

姚国民没理那一套,一把推开大衣柜,后面赫然露出一道暗门。

“砰!

砰!”

暗门里直接打黑枪。

好在战士们早有准备,几颗手榴弹作势要往里扔,里面的人终于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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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于化鹏,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按理说,人赃并获,这事儿该结了吧?

要是这么简单,那就不叫乱世了。

两根金条加个漂亮女人,就能把杀人魔头换出来,那时候的人命,真就这么不值钱。

于化鹏被抓后没几天,竟然被苏联红军给“提走”了,理由是提审,结果半道上直接给放了。

这事儿把所有人都气炸了。

后来一查才知道,又是那个常栋彝在搞鬼。

这人不仅是土匪,还是个拉皮条的高手。

他利用当地交际花于凤兰的美色,勾搭上了一个苏联红军的上尉。

两根金条,一个女人,就换回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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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令人窒息的腐败,就是当时真实的东北。

你不仅要跟土匪斗,还要跟潜伏的特务斗,甚至还要防着所谓的“盟军”背后捅刀子。

但也正是这种无耻的行径,彻底激怒了剿匪部队。

咱们不再讲什么情面,直接调动两个连攻打常栋彝的宅院,把他生擒活捉。

这回没给他们运作的机会,当天晚上就在娘娘庙西北角,一声枪响,送这个“常八爷”上了西天。

常栋彝一死,这帮土匪的丧钟算是敲响了。

一九四六年开始,剿匪进入了白热化。

先是庆安县城的“空城计”,咱们的郭连长在极度劣势下,硬是凭着胆气骗过了匪四师师长刘旭宗。

随后的大反攻中,两门大炮一响,这帮乌合之众立马现了原形,跑得比兔子还快。

到了一九四七年,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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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被苏军私放的于化鹏,最终也没能逃脱报应。

这货躲在森林的地窝子里养伤时被村民发现了。

他当时还想逞凶,打伤了一名青年,结果被愤怒的村民们围住,直接用乱棍活活打死。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其他的匪首也没好下场:刘旭宗在呼兰河被击毙;邸景阳逃到长春,结果被国民党自己人陈诚找借口宰了;至于那个靠女人裙带关系搞风搞雨的于家兄妹,也被从苏联领事馆里揪出来枪决。

最后,就剩下了我们开头提到的那位“红棉袄”——曹荣。

当曹荣在战士们的哄笑声中被押走时,他脸上的络腮胡子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刺眼。

这个滑稽的形象,其实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那些依靠日伪残余、勾结腐败势力、企图在东北兴风作浪的旧势力,在人民战争面前,终究只能落得个男扮女装、仓皇鼠窜的下场。

不管你穿再厚的红棉袄,也挡不住历史的寒风,该凉的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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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荣被抓后,经过公审被判处死刑,龙南九县的匪患至此彻底肃清。

参考资料:

黑龙江省档案馆,《龙南剿匪斗争史料汇编》,1988年。

谭映月,《东北解放战争纪实》,长征出版社,2012年。

陈雷,《回忆录:龙南剿匪的日日夜夜》,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