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真的没钱吃饭了，能不能给我点饭钱？"我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都高二了，还要我给饭钱？自己想办法去！"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随即挂断。
我呆呆地站在学校食堂门口，看着同学们排队买饭，肚子咕咕叫着。口袋里只有五块钱，这是我身上的全部家当。
"陈宇，你怎么不去吃饭？"同桌李明走过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
我苦笑着摇摇头："没钱了。"
李明愣了一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数学试卷："要不这样，你帮我做这张试卷，我请你吃饭。"
那是我第一次用脑力换取温饱，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01
父亲陈建国是个固执的人，他总说男孩子要自立，不能惯着。从我十六岁那年开始，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说要锻炼我的独立能力。
母亲早逝，家里就我们父子俩。父亲在工厂上班，收入不高，但也不至于供不起我上学。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教育"我，让我学会吃苦。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很绝望。看着同学们在食堂里有说有笑地吃饭，我只能躲在教室里喝自来水充饥。有时候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部买最便宜的方便面。
"陈宇，你最近怎么这么瘦？"班主任王老师有一次课后找到我，眼中满含关切。
我不好意思说实话，只是含糊地说最近食欲不好。王老师看了我很久，最后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我："拿去买点营养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那五十块钱我舍不得乱花，全部用来买最便宜的馒头和咸菜，勉强撑了一个星期。
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李明的那张试卷给了我新的希望。我用了一个小时就把那张数学试卷做完了，李明看了答案，惊讶地说："天哪，你居然全对！"
从那天起，李明经常找我帮忙做题，每次都会请我吃饭。渐渐地，班里其他同学也知道了我数学很好，开始找我帮忙。
起初我很不好意思收钱，但饥饿让我放下了所谓的自尊。一张试卷五块钱，一顿饭的钱就有了。
02
高二那年冬天特别冷，我的"试卷生意"却越来越红火。
班里的学习委员张雯是第一个主动找我的女同学。她家里条件很好，但数学成绩一般，每次考试都拖后腿。
"陈宇，你能帮我做这套模拟题吗？我给你十块钱。"张雯拿着一套厚厚的试卷找到我。
十块钱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够我吃两顿饭了。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当天晚上就熬夜做完了。
张雯拿到试卷后非常高兴，因为我不仅给出了答案，还详细写了解题步骤。她拿着这套试卷去问老师，老师都夸她最近进步很大。
消息传开后，找我做题的同学越来越多。有的要数学试卷，有的要物理作业，甚至还有人要我帮忙写作文。我来者不拒，只要给钱，什么都接。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要做到很晚，白天上课经常打瞌睡。但我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意味着没饭吃。
"陈宇，你这样下去不行，会影响自己的学习的。"同桌李明有些担心地说。
我苦笑着说："不这样的话，我连饭都吃不起，哪还有心思学习？"
李明听了很难过，想要直接给我钱，但被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不要同情，我要靠自己的能力生存。
就这样，我一边饿着肚子上课，一边熬夜给同学做题。虽然很辛苦，但至少能保证每天有饭吃。
03
高三的学习压力更大了，我的"生意"也随之扩展到了其他班级。
有一天，隔壁班的班长找到我，说他们班有十几个同学想要我帮忙做数学练习册。这是我接到的最大一笔"订单"，总共能赚到一百五十块钱。
我兴奋得一夜没睡，连续做了三天才把所有试卷做完。拿到钱的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能力的，不是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孩子。
但好景不长，这件事很快被老师发现了。
那天下午，班主任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几张我做过的试卷。
"陈宇，这是怎么回事？"王老师的语气很严肃。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忐忑不安。
"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代写作业是学术不诚信的行为，会害了那些同学。"王老师苦口婆心地劝我。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老师，我真的没办法，我爸不给我生活费，我不这样做就要饿死了！"
王老师听了很震惊，她没想到我居然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样吧，你以后不要再代写作业了，有困难可以找老师帮忙。"
从那以后，王老师经常"偶然"给我一些钱，说是奖励我成绩进步。我知道她是在帮助我，心里很感激，但也更加坚定了要靠自己的决心。
04
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
我的代写业务虽然停了，但生活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父亲依然坚持他的"教育方式"，一分钱都不给我。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机会改变了我的命运。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教辅书店，老板知道我学习好，想请我做兼职，帮忙整理书籍和回答顾客的学习问题。工资虽然不高，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生活。
我如获至宝，每天放学后都去书店打工。老板是个很好的人，不仅给我工资，还经常请我吃饭。
在书店工作的这段时间，我接触了很多学习资料，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学生和家长。有些家长为了孩子的教育不惜花重金，有些学生却因为家庭困难而放弃学业。
这让我更加珍惜学习的机会，也更加感激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高考前一个月，我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信是李明写的，他在信中说，他一直很感激我当初帮他做题，虽然那不是正确的做法，但那些解题思路让他受益匪浅。他现在数学成绩很好，这都要归功于我当初的帮助。
看完这封信，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考上了省里的一所重点大学。父亲终于松口，愿意支持我上大学的费用。
05
六年后，我大学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陈宇吗？我是李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高兴地说："李明！你怎么找到我的？好久不联系了！"
"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在你公司楼下。"李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我立刻下楼去找他。六年不见，李明变化很大，穿着西装，开着一辆豪车，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样子。
"陈宇，真的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李明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闪着泪光。
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李明告诉我这些年他的经历。原来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后和几个同学一起创办了一家软件公司，现在公司已经做得很大了。
"你知道吗，我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要感谢你。"李明认真地说。
我疑惑地问："感谢我什么？"
李明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还记得高中时你帮我做的那些试卷吗？"
我点点头，那段艰难的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李明打开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张泛黄的试卷，正是我当年帮他做的那些。
"我一直保存着这些试卷，不是因为答案，而是因为你写的解题过程。"李明指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步骤说，"你的思维方式很特别，总能找到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这种思维方式对我后来学编程帮助很大。"
我听了很感动，没想到当年为了一顿饭钱做的试卷，竟然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
李明继续说："我创业成功后，一直想找到你，想要好好感谢你。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我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一千二百万的支票，支票上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结结巴巴地问。
李明微笑着说："这是我想给你的感谢费。如果没有你当年的帮助，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这笔钱，你一定要收下。"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手颤抖着不敢接那张支票。一千二百万，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李明看到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知道吗，你当年帮我做的那些试卷，每张只收我五块钱。按照我现在的身价来算，那些解题思路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
我的眼眶湿润了，想起了那些饿着肚子做题的夜晚，想起了为了一顿饭钱而拼命学习的自己。
李明继续说："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06
"什么秘密？"我紧张地问。
李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了。"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还记得那天我第一次找你做试卷吗？其实我的数学成绩并不差，那张试卷我完全可以自己做。"李明缓缓说道，"是王老师私下找到我，希望我能想办法帮助你，但又不能伤害你的自尊心。"
我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是说……"
"对，从一开始，我就是在演戏。我故意表现得数学很差，故意拿一些我会做的题目给你，目的就是想帮助你度过难关。"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后来我发现，你做题的方法真的比我想的要好得多。你的解题思路清晰，步骤简洁，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彻底傻眼了，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帮助别人，却不知道别人一直在帮助我。
李明继续说："不只是我，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你的情况。张雯、李强、王小美……他们找你做题，有一半是真的需要帮助，另一半是想帮助你。大家都商量好了，绝对不能让你知道真相，不能伤害你的自尊心。"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原来我以为的冷漠世界，其实到处都是温暖。
"那王老师呢？她也知道这件事？"我哽咽着问。
李明点点头："王老师是整个计划的发起人。她看到你的困难，但又知道你不会接受直接的帮助，所以想出了这个办法。她还专门找了心理老师咨询，确保这样做不会对你造成心理伤害。"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地擦眼泪。
李明拍了拍我的肩膀："陈宇，你知道吗？虽然我们是在帮助你，但你给我们的回报远远超过了我们的付出。你的那些解题方法，你的坚强意志，你的善良品格，都深深地影响了我们。"
"我创业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你。我要告诉你真相，也要好好感谢你。这一千二百万不是施舍，而是你应得的。你当年的那些试卷，确实值这个价钱。"
我抬起头看着李明："可是我……我不能要这么多钱。"
李明摇摇头："你必须要。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所有帮助过你的同学的意思。我们都成功了，都有了不错的生活，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高中时代那个为了一顿饭钱而努力的陈宇。"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消化这个惊人的真相。
原来，那段我以为最艰难、最孤独的时光，身边其实有那么多人在默默关心着我。他们用最温柔的方式保护着我的自尊心，让我在获得帮助的同时，还能保持内心的尊严。
我主动联系了王老师，她现在已经退休了，在家里颐养天年。
"陈宇，你还好吗？"王老师听到我的声音很高兴。
"老师，我都知道了。"我哽咽着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王老师温和的笑声："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你一直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为你感到骄傲。"
"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孩子，每个人都值得被善待。你父亲的教育方式虽然特殊，但我们都能看出你是个好孩子。你在困境中表现出的坚强和善良，让所有人都愿意帮助你。"王老师的声音很轻柔，"而且，你帮助同学做题的时候，从来没有敷衍过，每一道题都认真对待，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份认真的态度，比什么都珍贵。"
我想起了那些熬夜做题的夜晚，想起了自己一遍遍检查答案的样子。那时候我以为只是为了不砸自己的招牌，现在才明白，那份认真其实是发自内心的。
"老师，我想用这笔钱做点什么。"我说。
"做什么？"
"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家庭困难但品学兼优的学生。让他们不要像我一样，为了一顿饭钱而发愁。"
王老师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了："这个想法很好。你长大了，陈宇。"
放下电话后，我开始着手准备基金的事情。我联系了李明和其他几个同学，大家都非常支持这个想法，纷纷表示愿意出资帮忙。
张雯现在是一家银行的高管，她主动提出负责基金的财务管理。李强成了一名教师，愿意帮忙寻找需要帮助的学生。王小美开了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可以为受助学生提供免费的课外辅导。
我们给这个基金起名叫"试卷基金"，纪念那段特殊的时光。
08
一个月后，"试卷基金"正式成立了。
成立仪式就在我们的母校举行，王老师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群已经长大成人的学生，眼中满含着欣慰的泪水。
"看到你们都成功了，而且还想着回馈社会，我真的很高兴。"王老师哽咽着说，"这证明当年我们的做法是对的。善良的种子，总会开花结果。"
仪式结束后，我们一起来到了当年的教室。桌椅还是老样子，只是换了一批新的学生。
我坐在当年的座位上，想起了那个为了一顿饭钱而焦虑的少年。如果告诉那时候的我，多年后我会因为做试卷而获得一千二百万，他一定不会相信。
但更让人不相信的是，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善良的人，愿意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帮助一个陷入困境的孩子。
李明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还记得你第一次帮我做试卷的时候吗？"
我点点头："记得，你说全对了，很惊讶的样子。"
李明笑了："其实我更惊讶的是你的认真程度。明明只是五块钱的报酬，你却像在做高考试卷一样仔细。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是的，我成功了。不仅仅是因为我后来的努力，更是因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到了那么多善良的人。
现在，轮到我去做那个善良的人了。
"试卷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个月，我们就收到了五十多份申请。这些申请来自全省各地，都是家庭困难但成绩优秀的学生。
我亲自审核每一份申请，看着那些熟悉的困境，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我要确保每一笔资助都能真正帮到需要帮助的孩子，就像当年老师和同学们帮助我一样。
其中有一个申请特别打动我，是一个叫小雨的女孩写的。她的情况和我当年很相似，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只能靠做家务赚点零花钱。但她的成绩非常好，特别是数学，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我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个女孩。
到了她的学校，我找到了她的班主任。班主任告诉我，小雨确实很困难，但她从来不抱怨，总是默默地努力学习。最近她还在帮同学辅导功课，虽然不收钱，但很认真负责。
我在教室外面看到了小雨，一个瘦小的女孩，正在认真地给同桌讲解数学题。她的眼神专注而纯净，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一刻，我知道这就是传承。善良传递善良，温暖传递温暖。
当年老师和同学们在我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在这颗种子终于开花结果了。我要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让更多的孩子在困境中看到希望。
回到家后，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关系一直很淡漠，他依然坚持认为自己当年的做法是对的。
"爸，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对着电话说。
"什么事？"父亲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专门帮助困难学生。第一笔资金是一千二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父亲颤抖的声音："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把整个故事告诉了他，从当年帮同学做试卷开始，到现在李明给我的感谢费。
听完后，父亲沉默了更久。最后，他哽咽着说："儿子，对不起，我当年……我当年的做法太极端了。"
"爸，我不怪你。"我真诚地说，"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不会遇到那么多善良的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困境让我学会了坚强，更让我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很美，但更美的是那些隐藏在灯火背后的善良人心。
多年前，我以为自己是在用智慧换取温饱。现在我才明白，我其实是在用真诚换取真诚，用善良换取善良。
那些做过的试卷，不仅仅是作业，更是连接心与心的桥梁。
而现在，这座桥梁还在延续，还在连接着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这就是最好的投资，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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