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死前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交代,没有忏悔,连句遗言都没有。1970年7月13日,台北,脑溢血。
走得干脆,却也孤独。
这是盛世才的结局。
可要说起他和张学良之间的那笔账,还得往回翻几十年。
那是1929年,盛世才准备去新疆。
那时候的他,刚从军校出来,想找个能出头的地方。
可西北太远,路费都成了问题。
没办法,他给张学良写了封信。
“少帅,能不能借点钱?”
张学良那会儿正当红,东北军的“少帅”,名气大,风头劲。
可他没拿架子,听说是郭松龄的旧人,也没多问,直接拨了五万大洋。
“给他。”张学良说,“走远路,别让兄弟难为情。”
这事儿,后来成了张学良一辈子的心结。
他没想到,那笔路费,竟成了仇恨的起点。
盛世才到了新疆,凭着学历和背景,很快站稳了脚。
那时的新疆,乱得厉害。
金树仁撑不住了,各方势力都在找接班人。
盛世才看准机会,靠着东北义勇军的支持,拿下了政权。
东北义勇军是什么?简单说,就是“九一八”之后,不肯投降、不愿南逃的一批东北军人。
他们被日军逼得没办法,辗转苏联,最后绕路回国,从中苏边境进入新疆。
他们只是想找个落脚地,养精蓄锐,再回东北抗日。
没想到,刚踏上新疆的土地,就被卷进了新的漩涡。
盛世才一开始对他们很客气。
毕竟,义勇军战斗力强,又是自己同乡。
他拉拢了几个头头,比如郑润成,两人还结拜为兄弟。
“以后咱们一起干。”盛世才说得很真诚,至少听上去是。
可几个月后,局势变了。
马仲英的部队逼近迪化(今乌鲁木齐),盛世才打了败仗,心里开始不安。
他怕义勇军趁机反手一击。
于是,他动手了。
1933年秋,郑润成、杨耀钩、苏国、李志……一个个被抓进监牢,不久后全部处决。
理由是“通敌叛国”,可根本没证据。
“他们太有威望了。”盛世才对身边人说,“留不得。”
张学良听说后,气得不行。
他当时还在软禁中,消息闭塞,等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盛世才这个人,要是落我手里,我一定毙了他。”这是他晚年在镜头前说的唯一一次恶言。
那不是气话。
是痛心。
那些将领,多是张学良的旧部,跟着他在东北打过仗、扛过枪。
他们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却死在“自家人”手里。
张学良觉得自己欠了他们。
更让他心寒的,是杜重远的死。
杜重远,盛世才的同学,也是张学良的朋友。
那会儿盛世才刚掌权,邀请杜去新疆办学,说得好好的:“你来帮我培养干部,为新疆做点事。”
杜重远去了,担任新疆学院院长。
可他是个有思想的人,支持抗日,也认同共产党的理念。
没多久,就因为公开批评盛世才的政策,被软禁。
张学良知道后,再次写信求情。
信送到了,可盛世才没回。
他表面上没动手,私下却下了毒。1941年,杜重远死在狱中,死因不明。
那封求情信,后来一直没找回来。
有人说被销毁了,也有人说盛世才根本没拆开看。
这事之后,张学良再也没提过盛世才的名字。
直到晚年,有人问起,他才吐出那句:“我不恨别人,我只恨他。”
其实,盛世才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冷血。
他早年读书时,也憧憬过国家的富强。
五四运动时,他站在街头喊口号,写文章,参加游行。
可现实让他变了。
他发现,只有掌权,才有话语权。
于是他开始投机:一会儿亲苏,一会儿亲蒋,一会儿又想拉拢共产党。
1935年,他还向苏联三次提出加入共产党。
斯大林一度以为他是真心的,给了不少支持。
苏联军装、武器、顾问,甚至还有空军。
可1942年,苏德战争爆发,盛世才判断苏联要败,立刻转向国民政府,下令清剿中共组织。
陈潭秋、毛泽民、林基路都在那段时间牺牲。
苏联气坏了,把他的来信直接转给了蒋介石。
蒋也怒了,下了通牒:要么交权,要么灭你。
盛世才这才收手,主动“请辞”,调回重庆,从此再也没掌过实权。
他知道,自己的牌打完了。
后来他去了台湾,住得很隐蔽。
因为太多人想找他算账。
1949年,有一晚,他岳父一家11口人被杀。
凶手没留下痕迹,只在墙上写了一行血字:“十年冤仇 一夜报之”。
那一家人,是邱毓芳的亲属。
她曾是郭松龄的义女,也是盛世才的妻子。
郭当年被杀,义勇军被清洗,很多人都记得这笔账。
张学良在台湾被软禁多年。
他知道盛世才也在岛上,但始终没见过一面。
他没再提那五万大洋,也没再讲起那个借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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