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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香山，一张泛黄合影就此定格，居中少女头发梳得整齐，身穿印花旗袍，眉眼间藏着未脱的稚气。
她左侧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男子身穿白色衬衫挺透着英气，女子旗袍裹着灵动，三人笑容里满是世家子弟的松弛。
谁能想到，这张寻常家照里的少女，会在不久后搅动半个中国的风云？
这年十六岁的赵一荻还没被人称作“赵四小姐”，身边的六哥赵燕生刚从清华毕业，嫂子吴靖则是清华首届女学生里最活泼的一个。
赵家在天津算得上顶流门第，父亲赵庆华官至北洋政府交通次长，家里的洋房里常年摆着西洋留声机，孩子们读的是双语教会学校。
赵一荻在姐妹中排行第四，小名“香香”，父亲给她取的学名“绮霞”，倒比她后来的名字更衬这张照片里的灵气。
这时候的她刚从天津中西女子中学读完初二，成绩常年拔尖，尤其英语说得流利。
学校里的先生总夸她“静如处子”，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骨子里藏着股韧劲。
吴靖后来回忆，每次家庭聚会捉迷藏，赵一荻总躲在书房的书架后，不是藏着玩，是趁机看半本新文学小说。
合影里的吴靖刚满十七岁，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她前一年刚考上清华，是凭着国文和英语的高分硬闯进去的。
她理科没及格，却因为一手好文章被西洋文学系破格录取，她那时候就敢跟家里的包办婚姻叫板，这份叛逆后来成了赵一荻最坚实的支撑。
赵燕生作为赵家的六公子，他是父亲最器重的儿子，清华足球队的门将，棒球场上的主力。
谁也没料到，一年后正是这个温文尔雅的兄长，会帮妹妹完成一场惊世骇俗的“出走”。
1928年的中国正处在新旧交替的夹缝里，天津的租界是个奇妙的存在，街上能看见穿长袍马褂的商人，也能撞见戴礼帽的洋人。
大宅门里还守着“父母之命”的老规矩，女学生们已经开始偷偷读《新青年》，赵一荻的青春就嵌在这样的时代里，一半是传统闺秀的教养，一半是新思潮的浸润。
这张合影拍摄前两年，她在蔡公馆的舞会上遇见了张学良，那时候的张学良是东北军少帅，民国四大公子之一，身边从不缺追捧者。
赵一荻跟着姐姐们去看热闹，没成想被邀请跳了一支舞，后来有人说两人一见钟情，其实对十六岁的少女来说，更多是对英雄人物的崇拜。
赵庆华很快察觉了女儿的心思，这位旧派官员气得拍了桌子，张学良已有家室，原配于凤至是东北有名的贤内助。
赵家千金跟有妇之夫牵扯，在当时就是“败坏门风”，他立刻给女儿定下一门亲事，想断了这段念想。
她跟六哥最亲，赵燕生比她大十岁，总把她当孩子疼，吴靖更是跟她无话不谈，会偷偷把清华的课本带给她看，讲校园里的体育比赛多热闹。
很多人后来觉得赵一荻当年是一时冲动，其实从她十六岁的样子里就能看出端倪。
她不是那种娇弱的大小姐，中西女子中学的体育课上，她敢跟男生比短跑，北戴河避暑时，她能跟着张学良的卫队骑马，这种骨子里的果敢，让她后来能扛过五十多年的幽禁岁月。
1928年的时局变化得飞快，这年夏天，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身亡，张学良秘密返回东北主持大局，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命运，会跟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合影拍完没几个月，赵庆华就把女儿软禁在家，不准她再跟外界接触，赵燕生则表面帮父亲看管妹妹，暗地里给两人传递消息。
这段被家人严防死守的感情，反而在压抑中愈发坚定，赵一荻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时候她总对着1928年的合影发呆，看着照片里笑盈盈的自己，就觉得有了勇气。
1929年春天，赵一荻在赵燕生的帮助下离开天津，直奔奉天，消息传开后，天津的报纸炸开了锅，都称这是“闺秀私奔”。
赵庆华气得在《大公报》连登五天启事，跟女儿断绝关系，还宣布从此退出官场。
刚到奉天的赵一荻处境并不轻松，于凤至为了维护正室尊严，只允许她以秘书身份留在张学良身边，连姨太太的名分都不给。
她住进少帅府后的小楼，每天除了处理张学良的文书，就是自己看书学习，吴靖放假去看她，发现她把清华的课本都带来了，说要跟嫂子一样有学问。
很多人说于凤至对赵一荻苛刻，其实换个角度看，两个女人都是在坚守自己的立场。
于凤至要维护家庭体面，赵一荻要守护自己的爱情，这种没有硝烟的博弈，反而让两人后来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情谊，西安事变后于凤至赴美治病，还特意托付人照顾赵一荻和孩子。
1930年张闾琳出生后，于凤至在少帅府东墙外建了栋小楼，把赵一荻母子接了进去，算是认可了她的存在。
1936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软禁，赵一荻的人生彻底转向，她把儿子托付给美国朋友，自己辗转赶到贵州阳明洞，从此开始了长达五十多年的幽禁生活。
那些年里，她陪着张学良研究明史，整理文稿，后来还成了基督教徒，写了几本证道小册子。
有人说她这一辈子太亏，大好青春都耗在了幽禁岁月里，可从1928年那张合影里就能看出，她不是个追求世俗繁华的女人。
赵燕生后来因为妹妹的关系，被日本人盯上，全家搬到上海避祸，他在上海清华同学会做总干事，帮了不少流亡的校友。
吴靖则当起了老师，从弄堂小学教到南洋模范中学，她的英语课讲得极好，不少学生后来都去了美国发展。
1979年赵燕生去世后，吴靖每年都会给夏威夷的赵一荻寄信，1993年赵一荻和张学良定居夏威夷，吴靖特意去探望。
2000年赵一荻在夏威夷病逝，享年八十八岁，这张跨越了七十二年的照片，见证了一个少女的青春，一段爱情的坚守，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
如今再看这张照片，十六岁的赵一荻依然清纯动人，她后来的人生确实跌宕起伏，但那张照片里的灵气和果敢，一直贯穿了她的一生。
参考资料：
沈阳晚报——赵四小姐如何走到少帅身边？曾从天津私奔至奉天 2016-01-26
澎湃新闻——被幽禁54年，他是罪人，还是传奇？ 2022-10-22
清华校友总会——清华首届上海女生吴靖回忆：1949年 百岁人生的转折点 2014-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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