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古平原的府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的青梅竹马、已为人妇的白依梅,在神秘女子苏紫轩的陪同下,突然出现。她没有叙旧,而是直接跪下,恳求古平原救出被清军俘虏的李成千上名旧部。这个请求,听起来是情深义重,实则是一个精心编织、无法拒绝的死亡圈套。

古平原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这件事的凶险。从九帅眼皮底下救走上千名要犯,这无异于虎口拔牙,一旦事发,就是掉脑袋的罪过。他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他面对的,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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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梅为何能精准地找到他?这背后离不开苏紫轩的运作。苏紫轩这个女人,身份神秘,是前朝格格,家族被慈禧诛杀,毕生以反清为目标。她救人,从不白救,每一次“帮助”都明码标价,是投资,不是善举。她早已算准了古平原的每一步。

苏紫轩的布局,从更早之前就开始了。当年,正是她将一封密信递给婚礼上的白依梅,告知李成遇险,直接导致了那场轰动一时的逃婚。那场逃婚,表面上是白依梅为爱私奔,实则是苏紫轩操控三人命运的第一步棋。她算准古平原会去追,提前布下清军伏击,再“巧合”地现身相救,让古平原欠下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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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李成被围时她递消息,僧格林沁倒台时她传密信,每一步都在将古平原更深地拉入她的势力网。她甚至设计让古平原的同父异母兄弟李钦死于李成之手,彻底斩断古平原与太平军和解的可能。对于苏紫轩而言,古平原是她看中的“可塑对象”,他有商业头脑,有对抗洋商的能力,是她搅动乱局、实现复仇大业的关键棋子。

所以,这次营救李成旧部,绝非临时起意。苏紫轩与白依梅在来找古平原之前,极有可能已经和负责看守俘虏的“九帅”谈好了交易。九帅不是第一次和苏紫轩做买卖,当初就是他放走了李成和白依梅。这次交易,九帅能得到他急需的黄金,用来遣散手下老兵,防止他们日后因贫困造反,对他而言是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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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九帅也怕,私放上千名重犯,东窗事发就是死罪。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既了解内情又无法脱身的人来挑头。没有比古平原更合适的人选了。上一次联手放人,已经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彼此手握致命的把柄。只要古平原愿意出面操办,九帅就能躲在幕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圈套的核心:白依梅的哀求是引子,苏紫轩的算计是推手,九帅的默许是背景板。他们三人合力,将古平原推到了悬崖边上。古平原能拒绝吗?他不能。苏紫轩有的是办法让他妥协,他的家人就是最大的软肋。更何况,以古平原的性格,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上千条性命白白送死。

于是,古平原“顺水推舟”地走进了这个圈套。他表面上在推辞,强调事情的困难,心里却知道此事已别无选择。他动用自己在两江的人脉和智慧,开始策划这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营救。而这一切,正中苏紫轩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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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营救,苏紫轩的真实目的,是要将这几千名太平军旧部送往海外,作为她未来海外举兵的力量储备。她早已准备好了洋枪,联系好了接应的洋人军舰。白依梅跪求古平原的那一刻,海外逃亡计划就已经启动了。

营救行动发生在清军防守最松懈的夜晚。李成的旧部们起初半信半疑,直到苏紫轩的人送来了威力强大的洋枪。两个营的清军在这些火器面前不堪一击,短短一个时辰,几千人便突破防线,直奔江边,登上了那艘神秘的军舰。

白依梅在登船前,向岸上的古平原行了一个大礼。她说:“此去万里,今生再难相见,望君珍重。” 古平原或许想挽留,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他直到此刻才恍然惊觉,白依梅的离去并非解脱,而是踏入了另一个更遥远的牢笼——她将带着对李成的思念和对古平原的误解,在异国他乡继续充当苏紫轩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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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帅因犯人逃跑而震怒,古平原只能以“九千人仅两个营看守”为由勉强搪塞过去。但真正的风波接踵而至。两江总督瑞麟找到了古平原,他希望古平原能接手盐业经营权,去对抗势力庞大的李万堂和洋商。

瑞麟的信任并非凭空而来。他亲眼见证了古平原为灾民压米价、修堤坝,甚至敢从洋商口中夺食。但他也有私心:他害怕李万堂将盐业卖给洋人,导致“两江百姓吃盐看洋人脸色”。他把古平原推上这个位置,实则是要他成为朝廷抵挡洋商的一块盾牌。

古平原再次陷入两难。接下来,意味着要与李万堂、甚至其背后的恭亲王正面冲突;不接,则可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命脉被洋人垄断。而那个曾经能与他商量、让他牵挂的白依梅,此刻已远在重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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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白依梅的一生,仿佛一次次在为他人做嫁衣。第一次婚姻,她从与古平原的婚礼上逃走,客观上让古平原避开了与“逆匪之妻”牵连的杀身之祸。第二次,她嫁给李成,三个月后便守了寡,并因此恨错了人,将李成之死归咎于古平原。第三次,她为复仇委身于杀夫仇人僧格林沁,在利用与被利用中挣扎。第四次,她为救李成旧部嫁给漕帮帮主江泰,彻底沦为复仇的工具。

她临终前为古平原挡箭而死,手中紧握的,仍是年少时他送的那支木簪。她问古平原:“若当初没有逃婚,你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 这个问题,古平原无法回答。命运在苏紫轩递出那封密信时就已经转向,无人能知另一条路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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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平原最终收养了白依梅与李成的孩子,常教他读书。孩子颈上挂着半块绣帕,与古平原珍藏的另一半正好配对。这些信物无声诉说着被时代碾碎的情谊与无法挽回的错过。

苏紫轩的算计最终反噬自身。她大仇得报后归隐山林,但古平原已脱离她的掌控,白依梅之死也让她的海外计划出现变数。而古平原,这个她一度认为可以操控的书生,竟成了这盘乱世棋局中,唯一获得善终的人。

那么,在这场以“求救”为始、以“圈套”为终的迷局里,白依梅的那一跪,究竟是对旧情最后的寄托,还是将自己与古平原一同拖入深渊的无意识之举?当感情成为乱世中最昂贵的筹码,真心与算计的界限,又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