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ny

作为全球肿瘤领域的风向标,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ASCO)、世界肺癌大会(WCLC)和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年会(ESMO)每年发布的突破性研究,深刻影响着肺癌治疗格局的演变,也牵动着无数患者与家庭的期待。如何让这些前沿进展更快、更准地传递至临床实践,乃至惠及广大患者,成为一道重要课题。

2025年12月13日,“2025 AWE肺癌网络直通车”将以线上直播形式重磅开启,聚焦这三大国际会议中肺癌领域的最新成果,进行系统梳理与深度解读。值此大会前夕,与癌共舞论坛特邀大会主席、广东省人民医院肿瘤医院周清教授分享本次大会亮点和肺癌进展,旨在将高水平的学术内容转化为患者可理解、可参考的实际指导,让前沿科研成果切实惠及患者。

问题一:2025 AWE 肺癌网络直通车即将召开,作为大会主席,请周教授预告下今年大会的亮点内容?

周清教授:谢谢大家的关注!先解释一下,“AWE”其实是三个国际顶尖肿瘤会议英文缩写合在一起——ASCO(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WCLC(世界肺癌大会)和ESMO(欧洲肿瘤内科学会)。“AWE肺癌网络直通车”从2018年开始举办,到现在已经是第八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把当年这些国际大会上最新、最重要的肺癌进展整理出来,分享给大家。

八年走来,我有一个特别深的感受:最早几年,我们主要解读的是国外的研究数据;但到了今年——2025年,在整理内容时发现,绝大部分值得分享的进展,都是来自中国的研究。

这里面有中国专家牵头的临床研究,有中国企业自主研发的新药,还有中国创新的治疗模式或检测技术。这说明,在肺癌领域,中国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越来越大了。我们的研究成果、自主新药、诊疗新模式,不仅改变了中国的临床实践,甚至已经走向世界,影响着全球的治疗选择。可以说,我们从“跟着国际走”,逐渐走到了“引领国际走”。

所以,2025年AWE最大的亮点,就是聚焦中国力量——展现由中国研究者主导或参与的重要突破,这些内容也将成为本届大会课程设置的核心。

问题二:对于EGFR突变的患者,虽然一线靶向药效果很好,但耐药几乎是所有人最终要面对的难题。与癌共舞作为患者组织,也非常关心耐药后到底该怎么办。请问周教授,基于2025年的最新研究,对于三代EGFR靶向药耐药的患者,最全面、最经济的检测策略是什么?如果检测发现耐药突变(如MET扩增、C797S等)时,是推荐“靶向药+联合用药”的强化方案,还是直接换用ADC或双抗这类新药?

周清教授:非常高兴能和“与癌共舞”进行对话,我有很多患者都在这个平台上获得过非常重要的资讯,我也很高兴今天有机会跟与癌共舞团队进行交流和分享。

刚才提到的这个问题确实非常关键。EGFR突变人群很大,一旦靶向药耐药,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都会面临“接下来怎么治”的难题。目前,我们把EGFR耐药后的情况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检测后能找到明确的耐药原因

比如最常见的是MET扩增。如果检测明确发现MET扩增,目前标准的应对策略是“双靶联合”——也就是在原来的EGFR靶向药基础上,加一个MET靶向药。

除了MET扩增,还有一些其他可能的原因,比如ALK融合、BRAF V600E突变等。只要能通过检测找到这类明确的“靶点”,“双靶联合”就是一种比较成熟的应对方式

第二类:检测后找不到明确的耐药原因

确实也有不少患者,即使做了活检或血液基因检测,仍找不到明确的耐药机制。这时候,就需要依靠“非靶向”的广谱治疗策略。目前在我国,已有几种获批的治疗模式,例如:

  • 化疗+免疫+抗血管生成药(如ORIENT-31研究)
  • ADC药物(如芦康沙妥珠单抗)
  • 双抗类药物(如依沃西单抗联合治疗策略)

而第二类的治疗方案不一定需要区分具体的耐药机制,适用面比较广,但也会尽量选择合适的人群,比如含免疫的方案,还是会参考PD-L1的表达水平。

至于EGFR C797S突变,虽然也是一个明确的耐药机制,但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它的成熟药物上市,相关研究仍在进行中,未来还需要进一步探索。

总的来说,耐药后的应对可以分成两大方向:一是继续走“精准路线”——找到原因,针对性用药;二是选择“广谱路线”——采用覆盖面更广的治疗方案,兼顾效果与可行性。

问题三:周教授,本届AWE大会还设有“肺癌ADC治疗新范式”的环节,患者常将ADC药物叫做“生物导弹”,非常关注。如果EGFR突变耐药后没有检出MET扩增等明确突变,目前的两款热门ADC药物,靶向TROP2的芦康沙妥珠单抗和靶向EGFR/HER3的iza-bren,该如何选择?能否和现有的靶向治疗或免疫治疗联合使用?采用ADC药物的话,应该重点管理和预防哪些独特的不良反应?

周清教授:这个问题确实代表了很多患者想要问的问题,也是在门诊时经常跟患者和家属交流的一类问题。

首先,关于ADC药物的选择。ADC药物就像带导航的“导弹”,但目前还没有很明确的检测指标来告诉我们应该选哪一种。比如HER3和TROP2,这些靶点在肺癌细胞的表达往往很普遍,暂时不需要像靶向药那样先做检测才能用。在EGFR靶向药耐药后,如果没有找到明确的耐药机制,这两种ADC都是可以考虑的选择。

其次,关于联合用药。目前标准的用法还是单独使用ADC。不过,科研和临床中也在积极探索ADC与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的联合方案,关键是找到既能增强疗效、患者又能耐受的剂量。这方面还处于探索阶段。

最后,关于ADC不良反应的管理。ADC药物毕竟带有“化疗成分”,所以除了化疗常见的血液学毒性、肝肾损害等,还需要特别警惕一些比较独特的反应,如口腔黏膜炎(口腔溃疡、疼痛等),以及一定比例的间质性肺炎发生。因此,在使用ADC时,密切监测、及时处理副作用、保障生活质量非常重要。

问题四:周教授,本届AWE大会还关注到“免疫双特异性抗体”,同时刚才也提到,EGFR耐药后也可以考虑免疫治疗。以依沃西单抗为例,它的作用机制和PD-1/PD-L1抑制剂(单免疫)有什么不同?基于现有研究,它能否成为EGFR突变泛耐药模式后一个更好的免疫治疗选择?另外,国内也有像“PD-1/CTLA-4双抗”(艾托组合抗体)这类药,从临床角度看,和“PD-1/VEGF”这类双抗相比哪种更有前景?

周清教授:现在确实是进入到了免疫治疗的“2.0时代”,除了传统的单免疫药,还出现了免疫+VEGF的靶点,也有一些双免的靶点。

首先,这些新型免疫双抗不是一个简单的“1+1”。这非常关键,像依沃西单抗(PD-1/VEGF双抗)或艾托组合抗体(PD-L1/CTLA-4双抗),它们不是把两个现成的药混在一起用,而是在分子结构上全新设计的“新药”。因此,它的疗效和副作用需要重新、独立地去评估,不能直接套用以前两种药联合使用的数据。

其次,选择哪种药,要看最高级别的证据。选择治疗方案,最科学、最可靠的依据是来自大型、严谨的临床试验结果。对于EGFR耐药的患者:

  • 如依沃西单抗已经有了针对这个人群的明确临床试验数据,并且已经获得了国家批准的适应症和医保覆盖。因此,在临床实践中,可以基于这些扎实的证据来使用它。
  • 对于其他免疫双抗或联合方案,如果没有在EGFR耐药人群中得到同样高级别的证据证实,还是不能仅凭“推测它可能有效”或“机制上有前途”就在临床中广泛应用。

总结来说,面对新的免疫双抗药物:因为是全新机制的药物,需要独立的评估;选择依据是具体的临床证据,而不是简单的机制推测。

问题五:周教授,随着EGFR突变肺癌一线治疗从单药走向联合化疗、联合局部治疗,以及耐药后基于不同机制的联合方案应用,您认为未来EGFR突变肺癌的全病程管理模式将如何发展?是先使用最强效的联合方案,还是先单药再逐步升级,您认为哪种模式可能为患者带来更好的生存获益?

周清教授:这里提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概念——“全程管理”,包括一线治疗、后线治疗以及患者的整体病程管理,非常符合现代抗肿瘤治疗理念的思路。

实际上,全程管理并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这里提到两种模式:一种是“一线重拳出击”,先用强效联合方案打好第一仗,后续再巩固;另一种是“细水长流”,将不同武器分阶段使用。

具体到患者,其实每一种治疗模式都有适合的人群。比如FLAURA2研究的模式,在PFS和OS方面都取得了成功,疗效提升,是我们讨论治疗模式临床应用最重要的基础。当然,同样还必须重视安全性和患者的耐受性。我们追求的不只是生存期的延长,更要保障患者的生活质量。

此外,制定治疗方案时还需要综合考虑许多具体因素:

  • 患者的基因状态:是单纯的EGFR敏感突变,还是伴有其他共突变?
  • 疾病特征:是否存在脑转移、肝转移?肿瘤负荷如何?
  • 患者自身状况:年龄、基础疾病、治疗意愿与预期等。

有时,在晚期患者的适当阶段,还会考虑加入局部治疗(如手术或放疗),那么前期是否需要“重拳出击”来创造这样的局部治疗机会,也是需要权衡的。

因此,制定治疗方案从来不是单一因素的抉择。需要综合评估疗效、安全性、患者身体状况,甚至社会经济学因素、治疗预期等多方面,进行个体化的决策。

目前,联合治疗无疑已成为临床实践中重要的选择,但对于部分患者,单药治疗依然有其适用人群。我们看到,即便是临床研究中的对照组,也存在长期生存的患者。这提醒我们,治疗应始终以患者为中心,在全程管理的框架下,实现生存与生活质量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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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E 2025肺癌网络直通车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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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 教授

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

广东省人民医院肿瘤医院院长,广东省肺癌研究所副所长

国际肺癌研究协会(IASLC)职业发展与奖学金委员会委员

国际肺癌研究协会(IASLC)国际事务委员会委员

中国胸部肿瘤研究协作组(CTONG)副会长兼秘书长

广东省医师协会临床试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基层医药学会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擅长领域:以靶向治疗、免疫治疗为主的肺癌多学科综合治疗,对生物标志物指导下的肺癌精准治疗、靶向治疗耐药机制和克服耐药策略研究方面有深入研究。

科研论文:发表SCI论文100余篇,包括Nature Medicine(IF=82.9),Nature Reviews Clinical Oncology(IF=78.8),Lancet Oncology(IF=51.1),Annals of Oncology(IF=50.5),Cancer Cell(IF=50.3) and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IF=45.3) ,其中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47篇,单篇最高影响因子82.9分,影响因子>50分总共5篇,影响因子>20分总共11篇,总影响因子639分。

科研获奖:主持完成国家十三五重点研发计划项目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四项和多项省级科研课题。主译译著一部,参加100余项国际、国内多中心临床研究,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一项,中华医学科技奖一等奖两项,广东省科学技术奖一等奖两项、二等奖两项,广东医学科学技术奖一等奖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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