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九年（1652年），北京的一处宅子里，有个老头咽气了。
这事儿在当时的京城，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老头死得挺憋屈，临闭眼前，拉着儿子牛佺的手，那眼神里全是惊恐，嘴里嘟囔的估计也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大概率是：“藏好，别让人认出来。”
谁能想到呢？
把时间往前推八年，也就是1644年的那个春天，这老头可是骑着高头大马，跟在李自成屁股后头进的北京城。
那时候他叫“天祐殿大学士”，是大顺朝的宰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牛丞相”。
短短八年，从巅峰跌倒泥坑里，最后连死都不敢张扬。
他叫牛金星。
一个把大明朝推下悬崖，又反手给了李自成致命一刀，最后跪在大清门口讨饭吃的“聪明人”。
今天咱们不扯那些干巴巴的编年史，就聊聊牛金星这哥们是怎么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烂的。
这剧情，比现在的职场宫斗剧精彩多了。
一、被这操蛋的世道逼疯了
说起来，牛金星这人原本并不是天生的反贼。
崇祯十年（1637年）之前，人家日子过得挺滋润。
他是河南宝丰的举人，家里有地有房，走到哪儿别人都得喊一声“牛老爷”。
坏就坏在那个烂透了的世道。
那时候大明朝的官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牛金星跟乡里一个姓王的亲戚闹了点矛盾。
按理说，这就是个民事纠纷，顶多赔点钱。
可那姓王的背后有人，愣是把这事儿搞成了刑事案件。
衙门里的操作简直是神仙打架。
给牛金星扣的罪名有两个：一是抗税不交，二是强占民女18人。
你没看错，18个。
这数字编得都不过脑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县令信了。
结果就是，牛金星功名被革，也就是学历作废，还被发配到卢氏县去当苦力。
这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把一个读圣贤书的知识分子给整破防了。
在卢氏县服役的那几年，牛金星算是活明白了。
他看透了一个理儿：在这个比烂的年代，讲道理就是找死，只有手里有刀，说话才有人听。
当规矩变成了吃人的老虎，读书人往往比流氓更狠。
也就是在那时候，李岩——就是那个后来被他弄死的倒霉蛋——找到了他，说咱们跟着闯王干吧。
牛金星连磕巴都没打，直接入伙。
二、顶级谋士的“降维打击”
有一说一，牛金星这人是真有才。
李自成虽然能打，但说白了就是个流寇，打一枪换个地方，没啥长远规划。
牛金星一去，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给李自成提了个十六字方针，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叫“少刑杀，赈饥民”。
这招太绝了。
以前流民造反就是抢，现在变成了“分田地”，这格局瞬间打开。
特别是那句“吃他娘，穿他娘，开大门迎闯王”，这文案水平，放到现在绝对是年薪百万的公关总监。
大顺军能一路势如破竹杀进北京，牛金星功不可没。
他教李自成怎么建立官制，怎么收买人心，把一个草台班子愣是包装成了正规军。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进京。
那是牛金星的人生巅峰。
他忙着筹备登基大典，忙着拟定诏书，甚至忙着给自己挑宅子。
但也就在这时候，权力的副作用上来了。
权力的春药一喝下去，再清醒的脑子也能烧成浆糊。
进京后的牛金星，彻底飘了。
他开始觉得，身边那些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有点碍眼，特别是那个把他带进来的恩人——李岩。
李岩这人太清醒，他劝李自成别在那时候搞登基，要赶紧安抚吴三桂，要整顿军纪。
这些话在牛金星听来，特别刺耳。
他觉得李岩是在抢他的风头，是在挑战他“第一谋士”的地位。
于是，人性中最丑陋的一幕发生了。
趁着李自成在山海关被清军和吴三桂联手暴揍、心情极度郁闷的时候，牛金星进谗言了。
他说李岩要造反，要带兵回河南自立为王。
李自成那个智商，在这种时候也基本归零了，居然真的信了。
李岩被杀，宋献策心寒隐退。
大顺军的人心，就在这一刻，散了。
后来很多人分析大顺朝为什么42天就垮台，有人赖吴三桂，有人赖多尔衮。
其实从内部看，牛金星这一刀，才是真正切断了大顺朝大动脉的关键。
三、躲进深山装“陶渊明”
一片石战败，李自成撤出北京，大顺朝成了流亡政府。
牛金星跟着跑了一路，最后在通城那个地方，和大部队脱钩了。
这时候的他，面临一个选择：是跟着李自成死磕到底，还是另谋出路？
这哥们毫不犹豫地选了保命。
他带着儿子牛佺，一路跑到了江西武宁县的深山老林里，找了个叫鲁溪村的地方藏了起来。
为了不让人认出来，他还改名换姓，装成了一个隐居的文人。
那几年，他在山里写书、种地，还写了什么《鲁溪村志》。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但我翻了翻史料，觉得他那时候肯定特煎熬。
你想啊，一个尝过权力滋味的人，让他天天对着黄土背朝天，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他心里虚啊。
大明遗民恨他，大顺余部也恨他。
他每天晚上睡觉估计都得睁只眼，生怕谁摸进来给他一刀。
很多人以为躲进深山就能洗白，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噩梦。
四、最后的“跪舔”与打脸
果然，这种隐居日子牛金星没过几年就腻了，或者是觉得清朝坐稳了江山，自己安全了。
顺治二年（1645年），清军南下。
牛金星觉得机会来了，他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出山，投降清朝。
这操作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前脚反大明，后脚卖大顺，现在又要把膝盖献给大清。
这变脸速度，川剧演员都得喊师傅。
他带着儿子跑到清军大营，把姿态放得极低，希望能混个一官半职。
他以为凭自己的才华和名气，清廷怎么也得给他个尚书当当。
结果呢？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清朝那帮摄政王、大学士也不傻。
他们是用洪承畴，也用吴三桂，那是人家有实权、有军队，或者有名望。
你牛金星算个啥？
一个背主求荣、名声臭得迎风飘十里的文人，用了你，大清的门面还要不要了？
当时的记录很有意思，清廷确实给了官，但只给了他儿子牛佺一个黄州知府的小官。
至于牛金星？
不管他怎么托关系、走后门，清廷就是不松口，连个七品芝麻官都没给他。
最后，他只能以“家属”的身份，跟着儿子在任上混饭吃。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牛金星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他在官衙后院里，看着儿子处理政务，自己只能喝闷酒。
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跟看一条赖皮狗没什么区别。
1652年，牛金星终于熬不住了，病死在儿子任所的老宅里。
历史有时候很公平，不仅看你赢没赢，还看你吃相难不难看。
牛金星这一辈子，其实就是那个动荡时代的缩影。
他聪明、狠毒、没有底线，以为靠着算计能爬到最高点。
可惜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才华如果是毒药做的，最后毒死的往往是自己。
这不，就在他死后的第二年，他儿子牛佺也被罢官免职。
曾经不可一世的牛家，瞬间灰飞烟灭。
1652年，牛金星草草下葬。
那年头兵荒马乱的，据说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立稳，风一吹，就倒了。
参考资料：
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 栾星，《牛金星事迹考辨》，文献期刊，1983年 《清史稿·李自成传》，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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