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陈伟结婚十二年,他妈偏心他弟弟陈宁十二年。

最早发现这事,是婚后第三个月。婆婆来我们家住了两周,走的时候从我柜子里拿走一条还没剪吊牌的羊绒围巾。我当时在厨房洗碗,看见了,没吭声。那是陈伟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四千多。

晚上陈伟回来,我说了这事。他愣了一下,说:"我妈可能觉得好看,你别跟她计较。"

我没接话。这是我第一次明白,在这个家里,我得自己把嘴闭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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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陈宁结婚,婆婆让我们出八万,说两家平摊。我算了算账单,公婆那边只出了三万。我拿着账单去问,婆婆坐在沙发上剥橘子,连眼皮都没抬:"你哥挣得多,多出点怎么了?"

陈宁那时候在私企做销售,一个月五六千。我们俩加起来月入两万出头,在这个二线城市不算少,但也要还房贷。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婆婆把橘子瓣递给陈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那天晚上我跟陈伟吵了一架。他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半天才说:"你让我怎么办?那是我妈,是我弟。"

我说:"那我是什么?"

他没回答。烟灰掉在地板上,烧出一个小黑点。

后来陈宁的儿子出生,婆婆直接搬去他家住了三年。我生女儿那年,她来了五天,说不习惯,又回去了。坐月子是我妈从老家赶来照顾的。

我没跟陈伟抱怨。他也没问过。

这些年,我渐渐习惯了这种状态。过年的大红包给陈宁家孩子,陈宁换车我们出了三万首付,公婆生病住院,婆婆第一个电话打给陈宁,第二个才是陈伟。

我偶尔会在深夜醒来,看着天花板想,我到底在坚持什么。但天亮了,还是要起床做早饭,送女儿上学,去上班,回家做晚饭。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

公公突发脑溢血,在医院抢救了一周。陈宁在医院陪了两天,说公司有项目离不开人,就走了。剩下的日子,都是我跟陈伟轮流守着。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凌晨三点,婆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突然说:"还是老大靠得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我没接话,去楼下的便利店给她买了杯热豆浆。

公公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左半边偏瘫,生活不能自理。婆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陈伟提出接他们来家里住。

我同意了。不是大度,只是觉得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步。

老两口住进来后,家里的气氛变了。婆婆话少了很多,公公坐在轮椅上,总是看着窗外发呆。我每天下班回来做两个人的饭,变成了做四个人的。

有天晚上,我在厨房炒菜,婆婆推着公公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说:"辛苦你了。"

我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没回头,说:"应该的。"

那年春节,陈宁来吃年夜饭。他带了两瓶酒,一盒点心,进门就喊饿。

婆婆张罗着给他盛饭,问他公司的事,问孙子的学习。陈宁说得眉飞色舞,说他今年业绩不错,拿了年终奖,准备换套大点的房子。

我在旁边包饺子,手上的动作没停。陈伟坐在客厅陪公公看春晚,一声不吭。

饭桌上,婆婆突然说:"今年把家分一分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放下筷子,看着陈宁,又看看陈伟,说:"我跟你爸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趁着还清醒,把话说明白。"

陈宁笑了笑,说:"妈,说什么分家,您跟我爸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婆婆没理他,继续说:"老房子给老二,拆迁款一人一半。你爸的医药费,以后也一人一半。"

我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碗里。

这些年公公的医药费,几乎都是我们在出。陈宁每次都说手头紧,下个月一定补上,然后就没有下个月了。

陈宁的脸色变了,说:"妈,那房子是您跟我爸的名字,您愿意给谁就给谁,我没意见。但医药费这事......"

"怎么?"婆婆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有你哥在,你就可以不管?"

陈宁不说话了。

婆婆看着他,眼睛红了:"这些年,是我偏心。我总觉得你小,要多帮衬着。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帮你,是在害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坐在那里,突然就哭了。不是感动,也不是委屈,就是觉得,这么多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陈宁站起来,说了句"我吃饱了",转身就走。婆婆没叫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陈伟送他弟弟出门,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说:"妈,您这样,不怕他记恨您?"

婆婆擦了擦眼睛,说:"记恨就记恨吧。总比以后他什么都不会强。"

那晚之后,陈宁有大半年没来过。婆婆也没主动联系他。公公的身体越来越差,去年秋天走了。

出殡那天,陈宁来了。他站在灵堂外面,看着婆婆,叫了声"妈"。婆婆看了他一眼,说:"进来吧。"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母子俩,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些年的忍耐和隐忍,不是为了等一个道歉,只是不想让自己活得太难看。

现在想来,婆婆那天的决定,其实是在保全她自己。她终于明白,偏心换不来孝顺,只会换来理所当然。

而我,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再需要忍气吞声,也不再期待什么公平。

有些账,原本就不该算得太清楚。但有些底线,也必须守住。

我没有翻脸,只是不再沉默。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