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其实在战场上也是这个道理。南昌起义之后,就有一个人,因为叶挺一时心软没有处决,后来这个人竟然就成了我军的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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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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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起义后,国民党当局迅速调集江西、两湖、广东等地兵力进行“围剿”。起义部队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南下广东恢复革命根据地,再图北伐大业。

但仓促撤离的部队缺乏充足的物资准备,思想工作也未能及时跟进,漫长而艰苦的南下之路,成为对这支起义军的严峻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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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途中,缺衣少食、疾病蔓延,大批战士病倒、掉队,甚至出现逃亡现象。更严重的是,部队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开始显现。当部队行进至江西进贤县时,第十一军第十师师长蔡廷锴突然发难,驱逐了师内所有共产党员,率领全师折返赣北,脱离了革命队伍。

紧接着,第二十军参谋长陈浴新和第五团也相继叛逃,原本两万三千人的队伍锐减至一万三千人,军心受到极大动摇。

其实,蔡廷锴的叛逃并非毫无预兆。早在部队出发前,第十一军党代表聂荣臻就曾提醒叶挺:“起义后没及时整顿部队、调整干部,也没做思想工作,这样很危险,得对第十师多留个心眼。”

但叶挺与蔡廷锴同为广东老乡,又想着此次南下是打回广东老家,蔡廷锴理应全力支持,便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最终酿成了部队分裂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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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廷锴的叛逃给起义领导层敲响了警钟。当部队抵达抚州临川后,叶挺等人立即着手整顿,重点调整了那些政治上不可靠的军官。

当时,第二十四师的两位团长古勋铭和欧震都不是共产党员,且与粤军旧部联系密切,自然被列入了调整名单。

叶挺采取了“明升暗降”的办法,将两人提拔为第二十五师副师长,看似升职,实则剥夺了他们的兵权,让他们脱离了自己的部队。

但叶挺深知,仅仅剥夺兵权还不够。起义部队中广东籍将士众多,古勋铭、欧震与基层官兵大多是熟人,若让他们继续留在部队,仍有可能引发变故。更关键的是,两人被夺权后明显心怀不满,情绪溢于言表。

为防万一,叶挺决定采取更稳妥的措施,他借故将两人召至军部,随后派人将他们软禁起来,实行严密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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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奎后来回忆起这件事时说:“叶挺扣押了古勋铭和欧震,他本来可以直接处决二人,但终究念及同乡和战友情分,没能下手。”

叶挺的仁慈,为欧震后来的人生留下了转机。而此时的欧震,内心早已动摇。老长官张发奎的部队在身后紧追不舍,蔡廷锴的叛逃又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思想冲击,再加上兵权被夺、人身受限,他脱离起义部队的念头愈发强烈。

真正让欧震下定决心叛逃的,是他的同乡好友邓龙光。当时邓龙光担任薛岳新编第二师副师长兼第一团团长,一直暗中劝说欧震脱离起义军。

1927年9月,起义部队抵达潮汕地区,主力仅剩6000余人,随即在汤坑遭到薛岳、陈济棠两部的围攻,汤坑战役打响。

汤坑战役中,起义军虽奋勇作战,但因兵力悬殊(敌军兵力是起义军的三倍以上)且连续分兵最终损失4000余人,剩余部队向陆丰撤退。欧震正是趁部队溃散的混乱之际,摆脱了监视,投靠了邓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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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靠邓龙光后,欧震立即被任命为第一团副团长。不久后,新编第二师改编为第四军教导第一师,邓龙光升任师长,欧震也随之升任副师长,两人成为第四军的核心将领,彻底站到了革命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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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后的欧震,在国民党军中逐渐站稳脚跟。

1928年,薛岳投靠蒋介石,所部被编入第一集团军,欧震凭借“围剿”红军的战功,职位不断晋升。1934年,他被选入庐山军官训练团受训,这个训练团是蒋介石培养亲信和军事骨干的核心机构,能进入其中,足见欧震已获得国民党高层的信任。

从训练团毕业后,欧震的思想愈发顽固,对蒋介石忠心耿耿。1936年抗战爆发前,他已升任第九十师师长,被授予陆军中将军衔,成为国民党军中的中高级将领。

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为欧震提供了施展军事才能的舞台。他先后担任第四军副军长兼第九十师师长、第四军军长等职,跟随第九战区司令薛岳转战各地,参加了淞沪会战、武汉会战、四次长沙会战、浙赣会战、常德会战、湘西会战等一系列重大战役,立下了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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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震在抗战中的最高光时刻,当属武汉会战中的万家岭大捷。1938年,日军第106师团孤军深入万家岭地区,薛岳果断调集兵力形成合围。

欧震率领第四军承担主攻任务,死守梨山阵地。当时日军凭借碉堡、战壕顽强抵抗,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山体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士兵尸体堆满山坡。

欧震身先士卒,与士兵们昼夜肉搏,硬生生顶住了日军的多次突围,最终配合友军将日军第106师团重创,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仅以身免,创造了抗战以来日军师团首次被全歼的纪录。

在四次长沙会战中,欧震同样表现出色。作为薛岳麾下的主力将领,他率领第四军多次顶住日军的猛烈进攻,即便自身损失惨重,也始终坚守阵地,多次重创日军。

第四军作为粤军主力,素有“粤军之母”的美誉,而欧震担任军长期间,更是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后来欧震调离第四军,由张德能接任军长,在长衡会战中,第四军三万余人仅坚持不到两天就丢失了长沙,蒋介石震怒之下下令枪毙张德能。由此也能看出,欧震的军事指挥能力在国民党将领中实属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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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在抗战期间,欧震也曾遭遇过红军的重创。在贵州猪场坪之战中,他率领的第九十师遭到红一方面军第五团的阻击,红军团长赖传珠以弱胜强,成功完成掩护主力撤退的任务,欧震部损失惨重。

这场战斗也让他深刻体会到,昔日的革命队伍已经成长为不可小觑的力量。

虽然欧震始终效力于国民党,但在民族危亡的时刻,他坚守抗日立场,浴血奋战,为保卫国家做出了贡献。从这一点来说,他配得上“抗日名将”的称号。

但随着抗战胜利,内战的阴云逐渐笼罩,欧震再次站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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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悍然发动内战。1946年,薛岳升任徐州绥靖公署主任,欧震被调回担任野战兵团司令,不久后又出任整编第十九军军长,负责指挥山东战场的作战。此时的他,面对的对手正是陈毅、粟裕率领的华东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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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欧震与陈毅、粟裕早有渊源。南昌起义时,粟裕还是总指挥部的警卫队班长,陈毅后来追上起义部队,担任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团党代表,当时欧震已是副师长,三人地位悬殊。但不到20年时间,陈毅、粟裕已成长为野战军正副司令员,成为欧震的劲敌。

1947年1月,为贯彻蒋介石重点进攻山东的战略,陈诚和薛岳制定了“鲁南会战”计划。欧震率领八个整编师组成南线主力突击集团,由台儿庄、新安镇向北进攻;北线则由李仙洲率领三个军南下莱芜、新泰,企图南北对进,将华东野战军主力全歼于鲁南地区,并占领临沂。

欧震深知华东野战军擅长运动战和伏击战,因此制定了“集中兵力、稳扎稳打、齐头并进、避免突出”的战略。

他率领几十万大军抱团推进,不给华东野战军任何偷袭的机会,战局一度陷入僵持。陈毅、粟裕最初打算集中主力攻打南线的整编第七十四师,但见欧震兵团防守严密,便及时调整策略。

恰在此时,粟裕发现李仙洲集团孤军深入,分两路南下,先头部队已抵达莱芜,犯了兵家大忌。陈毅、粟裕当即决定“示形于南、决战于北”:留下少量部队佯装主力,在临沂以南构筑防线,摆出与欧震决战的架势;野战军主力则隐蔽北上,准备围歼李仙洲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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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迷惑欧震,粟裕特意找来地方武装将领封振武,给了他三个团的兵力,要求他阻击欧震兵团五到七天。

粟裕叮嘱道:“你可以用‘增灶诱敌’的办法,多建营地、大展旌旗,使用主力部队的番号,让欧震以为遇到的是我们的主力。”

封振武依计行事,率领三个团顽强阻击,硬是让欧震误以为遭遇了华东野战军主力,不敢贸然前进。

1947年,欧震兵团付出不小代价后占领临沂。急于邀功的他,效仿胡宗南攻占延安后的做法,立即向徐州和南京报捷。

国民党高层更是夸大其词,声称欧震在临沂城外歼灭了解放军十六个旅。蒋介石、陈诚信以为真,判断华东野战军“伤亡惨重,不堪再战”,严令李仙洲集团加速南进,实施南北夹击。

欧震后来察觉到情况不对,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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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华东野战军主力对李仙洲集团发起猛攻,仅仅3天时间,就歼灭国民党军五万六千余人,生俘李仙洲。这场莱芜战役,让国民党军的“鲁南会战”计划彻底破产,薛岳被调职,欧震也遭到蒋介石的严厉呵斥。

经此一役,欧震变得畏首畏尾。后来顾祝同接替薛岳担任指挥官,将南线部队整编为四个兵团,欧震出任第三兵团司令。

但在之后的孟良崮战役中,当整编第七十四师被华东野战军包围时,欧震因惧怕被围歼,率领部队犹豫不决、畏缩不前,未能及时增援,导致整编第七十四师被全歼。

孟良崮战役后,蒋介石追究责任,第三兵团被取消建制,欧震被送去重庆陆军大学受训,实际上是被剥夺了兵权,坐了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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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2月,薛岳起复为广东省主席,欧震也随之复出,担任广州第四编练司令部司令官,后改任广州绥靖公署副主任兼广东省保安司令。但此时国民党政权已是风雨飘摇,解放军大军南下,势如破竹。

欧震试图凭借广东的地理优势负隅顽抗,但根本无力回天。随着解放军进军广东,他只能跟随薛岳撤退到海南,担任海南防卫副总司令。

1950年,海南解放,欧震又跟着薛岳逃往台湾,从此再也没能踏上大陆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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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震的故事告诉我们,个人的军事才能只有与正确的政治方向相结合,才能真正实现保家卫国的理想,否则只能成为不同政治力量博弈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