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瘫痪三年的母亲去世了,享年80岁。

接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我正在外地出差。

和客户解释完,马不停蹄奔老家。

当时,距离老家有两千多公里,我先坐飞机去的老家省城,之后堂弟开车来接我。

晚上七点钟,我赶到老家。

此时大哥家院子里聚集很多人,他们都是同村的,听说我母亲去世了,过来帮大哥、大嫂。

“二哥,你回来了。”

妹妹见到我,红着眼眶凑到我跟前。

“咱妈停在哪儿了?”

妹妹指了指前面的灵棚。

来到灵棚里,看到母亲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像睡着了一样。

我跪下来,给她老人家磕了三个响头。

从过完年开始,母亲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我有时候回来,她都不认识我。

“妈,我是老疙瘩,你不认识吗?”

我凑到母亲面前,让她仔细辨别,她吓得往后缩,嘴里招呼大哥、大嫂“他是坏人,把他赶出去。”

在母亲心里,只有大哥、大嫂是她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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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棚里出来,正巧大哥也回来了。

在我们老家这边有个不成规矩的习俗,家里老人去世,必须在村里挨家挨户通知了,要不然犯忌讳。

我们村有三百多户人家,大哥领着侄子一家家去通知。

“老二,你过来,我正好有事儿跟你商量。”

大哥摆摆手,示意我过去。

“大哥,怎么了?”

“我刚刚和阴阳先生沟通一下,他说明天正是出殡的好日子。”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只跟他说一句话“大哥,你是老大,我听你的。”

大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一句话没有说。

隔天早上六点,送殡的队伍足足有一公里,我扛着灵幡走在最前面,大哥在左,妹妹在右。

我们每走十步,就跪下来给那些过来参加葬礼的人磕头。

白事不像红事,大家乐呵呵的,可以有说有笑,可是在这样严肃的场合,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模样。

来到墓地以后,我先挖第一锹土,然后大家伙凑过来,一起帮忙完。

挖到一定深度,我们把母亲的棺材放进里面。

上午十一点,我们这些送殡的人回来了。

此次大嫂和一些妇女已经在院子里做好了饭菜,就等大家入坐了。

大家入座以后,大哥领着我和妹妹挨桌去磕头,这个做法叫谢孝。

至于有什么说道我不清楚,反正老家要是有老人去世都会这么做。

下午三点,随着最后一波客人离开,母亲的葬礼也就此结束了。

满院子一片狼藉,大哥吩咐那些小辈去干。

我们把大哥家就当成自己家一样,不可能站在那一动不动。

“大家一起收拾。”我招呼妹妹和妹夫过来一起干。

我们七八个人,收拾两个小时,才把院子收拾干净,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和妹妹都有工作在身,不能住在大哥家。

料理完母亲的丧事,我和妹妹要离开时,大哥把我喊住“算完账再走也不迟。”

妹妹看向我,我看向妹妹,不清楚大哥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大哥,你说的丧葬费吗?要是这个费用的话,全包在我一个人身上,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转给你。”

“我说的不是这个账。”

大哥转身进屋里,我和妹妹紧跟其后。

“弟弟,妹妹,咱娘如今不在了,但是有些账必须要算明白。”

“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咱爹娘留下的,咱爹以前承包了村里二十垧土地,这些年也都是我在种,我不可能独吞这些家产。”

大哥说完这些话,赶紧点上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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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与我和妹妹是同父异母,我的母亲不是大哥的亲妈。

大哥的亲妈,在他三岁那年就去世了。

大哥的亲妈去世后的第二年,父亲把我母亲娶进家门。

我母亲对大哥很好,把他当自己儿子看待。

有我和妹妹一口吃的,绝不会饿到大哥。

小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些,每次我与大哥发生了争执,母亲总是袒护大哥。

“娘,你总偏袒大哥,我是不是你在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

被我突然这么一问,母亲沉默了。

当年我父亲去世后,本想将母亲接到家里照顾,不过,遭到大哥的反对。

“老二,咱娘虽然不是我的亲妈,但是她把我抚养长大,对我的好,我一直牢记在心,如今她老人家岁数大了,我要尽孝。”

大哥说到做到了,母线一直是大哥大嫂在照顾,哪怕前些年母亲瘫痪在床,丧失了自理能力,大哥和大嫂尽心伺候母亲,没有一句怨言。

“大哥,我和妹妹已经商量好了,这些年就你和大嫂在伺候母亲,我们要是分走一份家产,心里有愧。”

我和妹妹离开的时候,大哥告诉我和妹妹“咱爹娘不在了,记得农村有个大哥,常回来看看。”

“放心吧,大哥,我们会经常回来的。”

我和妹妹已经走很远,大哥依旧站在原地向我们这些张望着,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