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明朝有个15岁的姑娘,勤快懂事,模样儿俊俏,还有个才子未婚夫——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现代社会里,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刚拿到名校offer,还找到了青梅竹马的初恋。

可就是这么个姑娘,最后却穿着大红嫁衣从楼上跳了下去。

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能把一个前途光明的女孩逼到绝路?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她那个废物哥哥开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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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明朝宣德年间,定远城西有户郭家,祖上传下来磨豆腐的手艺,三代人就靠这个吃饭。

天刚蒙蒙亮,豆腐坊里就响起了石磨转动的声音。郭老汉推着磨,老伴王氏往里倒黄豆,白花花的豆浆顺着木槽流进桶里。

这时候,隔壁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娘,兰凤这咳嗽怎么还不好?」郭老汉停下手里的活。

「汤药都喝了好几副了,就是不见好。」王氏擦擦手,「开春她就满15了,正是说亲的时候,可不能落下病根子。」

屋里咳嗽的是他们女儿郭兰凤。这姑娘从6岁起就跟着爹娘在豆腐坊帮忙,磨豆子、烧火、洗布——除了最后用卤水点豆腐那一关,别的活儿都干得溜。

为啥不教她点豆腐?

祖传手艺,传男不传女。

可要说男娃郭亮,今年都18了,豆腐坊的活儿是一点不沾。爹娘从小宠着,啥也不让干,长大了就成了个游手好闲的主儿。

前几天郭老汉想让儿子接班,郭亮直接把豆腐摊子给掀了。老汉一气之下抽了儿子一顿,结果自己闪了腰,儿子离家出走,剩下的活儿全是兰凤跟着娘干的。

就这么着,兰凤累出了一身汗,屋里屋外一跑,风寒就找上门了。

你看看这事儿办的——最能干的不让干正经活,最废物的供着当祖宗,最后累出病的还是那个最懂事的。

02

这天是庙会,街上人特别多。

郭老汉推着车子在街上吆喝:「豆腐咧!刚出锅的热豆腐!」

冬天正是吃豆腐的季节,葱烧豆腐、豆腐炖菜,都是下饭的好菜。没一会儿,车上的豆腐就卖了一大半。

旁边卖烧饼的胡林羡慕地说:「郭老爹,就数你家豆腐最好卖!」

「嘿,祖上给的手艺,不算老汉的本事。」郭老汉咧嘴笑着,顺手给了胡林两块豆腐,「拿回去让你媳妇做个葱烧豆腐。」

胡林推辞不过,收下了豆腐,随口问了句:「怎么不让亮子来帮忙?」

「嗨!」郭老汉叹了口气,「生了个不孝的孩子,整天游手好闲。他要有你一半上进,老汉祖坟都得冒青烟。」

这话可不是客套。胡林从小没了爹,跟着娘长大,早早就学会了打烧饼的手艺。不但自己盖了房子,还娶了媳妇生了两个娃。

这才叫有出息的孩子。

郭老汉收摊早,想着家里黄豆不多了,推着车子就往粮铺去。

走到半路,前面突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萃英楼的人办事!谁敢挡路,小心腿给你们打断!」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嗖」地从郭老汉身边窜过去,胳膊撞到了他的后背。老汉站立不稳,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这年轻人,跑得跟疯了似的......」

郭老汉扶着车站起来,扭头一看那人的背影——咦,怎么这么像自己儿子?

他不由自主走到路中间,想看清楚些。

「你个老东西!没听到我喊吗?竟然还敢站在路中间!」

话没说完,后面追来的人直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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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哎哟!」郭老汉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你们怎么敢随便打人?」

「打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走过来,「爷都说了,谁敢挡路,腿给打断!你耳朵塞驴毛了?」

「别追那小子了,让这老东西一挡,早跑没影了。」络腮胡冷笑一声,「多少年没人敢拦萃英楼的路了。来人,给我打!先打断他一条腿再说!」

「别别别,好汉爷饶命!」郭老汉吓得跪下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是逃跑的人把我撞倒的!」

萃英楼——这三个字在定远城就是阎王爷。黑白通吃,手上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但络腮胡根本不听解释:「想求饶?晚了!」

一顿拳脚之后,「咔嚓」一声,郭老汉的腿被直接踹断了。

他躺在地上哀嚎,两旁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都给大爷我记着!」络腮胡朝围观的人吼道,「以后萃英楼办事,都离远点!再敢拦路,可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郭老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家的。他只记得拼了命地往家爬,一路血迹斑斑。

「他爹!你这是怎么了?」王氏打开门,看到丈夫浑身是血趴在门口,当场就吓傻了。

「快......扶我进去......今天算捡了条命......」

「亮子!亮子快出来!你爹出事了!」

不一会儿,郭亮从屋里跑出来,还有妹妹兰凤。

兰凤看到爹的样子,当场哭了出来。

听完郭老汉的讲述,兰凤就要去报官。王氏坐在床沿抹眼泪。

只有郭亮,听完之后准备起身就走。

04

「你给我站住!」郭老汉猛地侧起身子,把儿子喊住了。

「你老实交代,今天萃英楼的人追的,是不是你个兔崽子!」

「不不不,不是我!」郭亮连连摆手,「我没事惹萃英楼的人干什么!」

「你还不说实话?」郭老汉气得发抖,「难道老子眼瞎,还看不清自己儿子的背影?」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院门被人直接踹开了。

郭亮撒腿就跑。

「哟呵,你小子不是挺能跑的吗?这次再跑一个让老子看看!」

他刚跑到屋外,就被人用刀逼了回来。

「你们是谁!别拿刀对着我儿子!」王氏冲上去要护儿子,被来人一把推开。

「是......是你们!」郭老汉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刚才打断他腿的络腮胡。

「哎哟,原来是你这老东西的儿子?」络腮胡当场乐了,「巧了,这可真是巧了!」

「出去!都给我出去!」郭老汉从床上挣扎着要起来。

「出去?行啊。」络腮胡笑着走到郭老汉面前,「把钱还了,我立马带人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到郭老汉面前:「你儿子在我的赌场欠了五百两银子,这是欠条,白纸黑字,还有他的手印。」

「今天要是拿不出银子,别说你另一条腿不保,就连你儿子的双腿我也得给他打断!」

「什么!五百两银子!」

郭老汉看着欠条上的手印,整个人都傻了。

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十两他也拿不出来。这五百两银子,他一家人不吃不喝,十年也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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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逆子!你老实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爹,他们耍赖出老千!」郭亮委屈地说,「我本来都赢了一百两了,结果他们耍赖,害我反倒赔了好几百两!」

「你小子脑子糊涂了吧!」络腮胡上去就是一脚,把郭亮踹倒在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子,直接架在郭亮脸上,「你说老子出老千?把证据拿出来啊!」

「别别别!我爹有钱!爹你快拿钱!」郭亮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吓得大叫。

「咳咳......你个逆子......」郭老汉气得咳嗽不止,「这是五百两银子,你让爹娘从哪儿弄来还债!」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爹,娘,咱家大门怎么坏了?」

兰凤跟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兰凤看到屋内的情况,慌忙跑到哥哥身边,「为什么把我哥按在地上!」

络腮胡看着兰凤,眼睛一亮:「哟,想不到你这老东西还有个这么好看的闺女。」

虽然兰凤才15岁,但长得确实耐看——瓜子脸,樱桃小嘴,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

「我说小姑娘,你哥哥欠了我们很多钱。」络腮胡伸出手指,在兰凤脸上摸了一把,「你爹说没那么多银子,我看银子不要了,拿你来抵债,怎么样?」

「流氓!起开!」兰凤一把打开他的手。

「行,有脾气,我倒要看看你多有脾气!」

络腮胡又掏出一张纸,扔到郭老汉面前:「老东西,有钱赶紧拿钱,没钱就签这卖身契,用你闺女抵五百两银子的债。你可是沾大光了!」

「他爹,不能拿孩子抵债啊!」王氏哭着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跟着兰凤来的男子突然站出来,「你们竟敢在别人家里闹事,还把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你是个什么东西?」络腮胡一脚把男子踹翻,「告诉你,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宋贤!」兰凤赶紧跑过去扶他。

「哟呵,感情你俩这是郎情妾意啊!」络腮胡大笑起来,「小妮子,你还没长大呢,就开始想男人了?」

「这是我的未婚夫!」兰凤涉世未深,低声说道,「今天他是来我家提亲的,我已经快成年了!」

「好,好一个未婚夫。」

兰凤的话似乎刺激到了络腮胡。

「既然你这么想男人,那大爷我就在这里成全你!」

06

一声令下,手下人把郭老汉从床上拽下来,把其他人都按在一边,将兰凤直接按到了床上。

「牲畜!放开我女儿!」郭老汉和王氏拼命喊叫。

「放开凤儿!你们这是知法犯法!」宋贤也在挣扎。

「唔......你放开我......」

就这样,络腮胡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兰凤给糟践了。

完事之后,他还得意地凑到宋贤脸边:「你这未婚妻,我要了。滋味......真是太好了。」

「老东西,你儿子欠的钱就这么算了。」络腮胡拿起卖身契,直接按着郭老汉的手画了押,「这小娘子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带走了。咱们两不相欠!」

说完,一帮人带着兰凤扬长而去。

「告官!我要去告官!」宋贤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你拿什么告官!」郭亮激动地喊道,「你知道萃英楼是谁开的吗?那是县太爷的小舅子!」

「这帮天杀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你这个逆子!」郭老汉上前给了儿子一巴掌,「你给我出去!老郭家没有你这样的畜生!」

「既然没人能管得了这帮畜生,」宋贤咬着牙说,「那我就去考官!不管多少年,我都要亲手杀了这些为非作歹的人!」

说完,宋贤离开了郭家。

王氏开始劝郭老汉:「今天女儿挡了灾,不能再把儿子毁了。」

作为母亲,她选择了原谅儿子。

郭老汉半辈子兢兢业业做豆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家会被儿子搞得差点妻离子散。

知道了这帮人的势力,他心中有苦却不敢说,只能先把伤养好,再想办法把女儿赎回来。

07

宋贤回家后,直接闭门不出,开始发奋读书。

他本来就是个才子——14岁考中秀才,17岁考中举人。别说那帮匪人没法比,就连衙门里的小官,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声「举人老爷」。

他和兰凤相识两年,本想这次上门提亲,等兰凤成年后就成亲。明年正是春闱大考,要是考中进士,那就是双喜临门。

可就是这么一个有才华的文人,今天被人当面踹了一脚,还抽了几耳光。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兰凤这么好的姑娘,竟然当着他的面,被人给糟践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想报仇,想救兰凤出来。但自己虽有才名却没有权力。如果考不中进士、得不了官职,这辈子都只能活在被羞辱的阴影里。

「读书,读书......」

宋贤心中只有这一件事。

时间一转,到了第二年开春。

宋贤为了赶考去了京城。临走前他去了趟郭家,却发现屋里早就没了人影。

又过了一年。

平静的定远城突然炸了雷——定远县县令被罢官流放,所有和萃英楼有关的铺子,全被收归官府。铺子里掌权的人,有的下了大狱,有的被砍了头。

这天天气阴沉,街上只有官兵在抓人,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萃英楼二楼,一个男子手捧着一套喜服,看着对面的女子。

「兰凤,我现在做官了,也替你和你家人报了仇。现在,我终于可以娶你过门了!」

男子正是宋贤。

对面的女子抬起头,眼神空洞:「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已经不干净了。」

「我不在意!」宋贤赶紧上前几步,「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你要相信我是真心的!」

「你知道我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吗?」兰凤流着泪说,「这段日子以来,我的心已经死了。要不是他们用我爹娘威胁我,我早就寻短见了。」

「不!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宋贤蹲下身子,「说一定要在嫁给我的日子里,穿上这身大红,做我最美丽的妻子!」

「你别说话,快穿上这身衣服。」宋贤轻声说着,慢慢打开喜服,轻轻披在兰凤身上,「我没有花轿,也没有鼓乐,只有你和我。我带你回京城去。」

看着痴情的宋贤,兰凤那冰封的心开始松动。

「好吧......我做你的娘子。」

但她心里想的是:也仅限于做这一次的新娘子。

不一会儿,兰凤换好了喜服,慢慢走到宋贤面前:「我好看吗?」

「好看,真的好美。」宋贤看着面前的美人,整个人都痴了,「你是我幻想了无数次的女人,也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娶的妻子。」

「你要记住我今天的样子。」兰凤说,「但也仅限于今天。过了今天后,你要做一个好男人,做一个好官,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在里面给你留了份礼物,你进去看看。」

说着,兰凤亲了宋贤一下,示意他进屋。

「一切听娘子的。」宋贤高兴得什么也没听出来。

他走进屋内,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轻轻打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跃然眼前:

「宋郎,你本就是个好人,如今做了官,要替黎民百姓伸张正义。别想我,别念我,我累了,想要歇息了。能做你的妻子,哪怕只是这一刻,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保重,我的郎君。兰凤留笔。」

「不!」

宋贤这才明白,兰凤不是在幻想美好,而是早就生了必死的心。

「凤儿!不要!」

当他冲到屋外时,正好看到兰凤从阁楼上跳了下去,那一抹红色,显得那么凄美。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炸雷,细雨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仿佛连老天都在可怜两人的命运,还有被命运纠缠的这份孽缘。

多年之后,宋贤一直未娶。

他把兰凤的死归咎于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去找兰凤,没有告诉她真相,也许兰凤还能活着,哪怕是在萃英楼,哪怕是用身体保护父母。

虽然孑然一身,但宋贤成了百姓敬仰的清官。他为官清廉,为民请命,惩处了无数贪官,对土匪恶霸的打击更是凌厉。

这些年来,他把兰凤的父母奉若双亲,每年都亲自到兰凤坟前祭拜。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兰凤能再次醒来,穿上那一袭红衣,做他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