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79年的江汉平原,飘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是楚国鄢都的炊烟,混着被烧裂的泥土气息,还有数十万楚人的哭声。
站在城头的白起,看着脚下火光冲天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手里攥着的,是一张标满了汉江支流的地图;他脚下踩着的,是楚国数百年经营的霸业根基。
这场被史书一笔带过的鄢郢之战,从来不是一次简单的攻城略地——它是秦国蚕食楚国的致命一刀,更是华夏大地走向大一统的关键一步。
很多人不知道,白起攻打鄢都,根本没带多少攻城器械。
这位被后世称为“人屠”的名将,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拼。
他盯着鄢都城外的涢水,眼睛里藏着一条毒计。
楚军守将望着城外严阵以待的秦军,心里满是不屑:你白起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啃下我鄢都的铜墙铁壁。
可他忘了,水,是能载舟的温柔,也是能覆城的猛兽。
白起一声令下,秦军将士扛着铁锹锄头,在涢水上游日夜不停挖土筑坝。
当堤坝拦住滔滔江水,水位一寸寸涨到令人心惊的高度时,楚军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了危险。
可一切都晚了。
随着白起手中令旗落下,堤坝轰然溃决。
滔天巨浪裹挟着泥沙,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冲破了鄢都城的薄弱城墙。
数十万楚军士兵和百姓,在睡梦中被冰冷的江水吞噬。
来不及逃跑的人,被冲垮的房屋砸中;侥幸爬上屋顶的人,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洪流卷走。
江水退去后,鄢都的街巷里,漂满了浮尸;曾经繁华的市井,变成了一片泽国。
更狠的还在后面。
白起没有给楚人喘息的机会。
他下令,在鄢都废墟上放一把大火。
烈焰腾空而起,烧红了半边天。那些没被淹死的楚人,要么被烧死,要么成了秦军的俘虏。
这把火,不仅烧塌了鄢都的宫墙,更烧断了楚国人的骨气。
从这一天起,曾经“问鼎中原”的南方霸主,再也没有了和秦国叫板的底气。
拿下鄢都后,白起马不停蹄,剑锋直指楚国都城郢都。
秦军兵不血刃地占领郢都,将楚国积攒数百年的财宝、礼器洗劫一空。
白起甚至掘开了楚国王陵,一把火烧了楚人的宗庙——这在讲究“慎终追远”的春秋战国,是最恶毒的羞辱。
鄢郢之战,秦国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却夺走了楚国西部大片沃土。
从此,楚国的疆域被拦腰斩断,江汉平原这个粮仓,成了秦国的囊中之物;
楚国的军队被打散,再也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反击。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彻底改变了战国的格局——秦国东出的路上,少了最强大的一个对手;六国合纵抗秦的联盟,也因为楚国的衰落,变得摇摇欲坠。
后世提起鄢郢之战,总爱说白起“残暴不仁”,骂他是“屠夫”。
可很少有人想过,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仁慈,从来都是兵家大忌。
白起的一把火,烧穿的是楚国的脊梁,烧出来的,却是秦国统一天下的坦途。
他不是不知道会背上骂名,只是在秦国的霸业面前,个人的功过是非,不过是史书上的一笔墨痕。
而那些葬身火海和洪水的楚国人,他们的名字没有被记载,他们的哭声早已被历史的风吹散。
他们只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是大秦帝国崛起路上的垫脚石。
公元前279年的那把火,熄灭了楚国的霸业,也点燃了秦统一六国的烽火。
当秦始皇二十多年后站在咸阳宫的殿上,俯瞰着万里江山时,他或许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叫白起的将军,在江汉平原上,用一场水淹火攻的战役,为他的大一统,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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