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宴请毛主席,夫人李德全事后感慨:毛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1945年9月6日拂晓,山城雾气尚未散尽,上清寺康庄公馆已是一派忙碌。厨子老张端着刚剁好的辣椒,嘀咕了一句:“老总今天真破天荒,要备酒又要备烟,可别怠慢了贵客。” 冯玉祥在院子里踱步。多年行军留下的旧伤时不时作痛,但他神情亢奋。十分钟前,他特地叮嘱副官:“湖南口味一定要地道,主席是客,必须称心。”对冯而言,能在重庆公开设宴招待中共领导人,不只是礼数,更是态度。 几天前,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抵达重庆参加谈判,冯虽未能亲赴机场,却派夫人李德全迎接。当天夜里,毛泽东偕周恩来登门回拜,两人推门而入时,冯玉祥猛地起身,高声招呼:“我久仰延河星火,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一句爽朗的开场,迅速拉近了距离。 这份热情并非与生俱来。回想二十年前,大革命时期的第一次合作并不顺畅。冯当年手握十余万西北军,既要粮饷又要炮火,现实令他反复权衡。蒋介石在上海“清党”时,他选择随行。那句被后人反复引用的“谁的力量大,就跟谁合作”,在当时不过是一种冷峻的生存哲学。 双方第一次交锋留下疙瘩。西北军中不少共产党员虽被“礼送出境”,可转眼冯又为保豫甘陕地盘举刀镇压红枪会,这段经历让中共内部对他定性为“倒戈将军”。 1933年察哈尔抗战,冯再度向左转。他已失去主力部队,希望借中共与苏联重新崛起。共产党方面也想借西北军余部开辟华北,每个人都揣着小算盘。短暂同盟终被蒋介石离间,抗日同盟军解体,冯又一次跌进低谷。 曲折的际遇,让这位旧军人对北伐、抗战、内战有了更深体悟。抗战胜利四个月后,他发表《建国问答二〇四问》,旗帜鲜明提出“四大自由”“计划经济”等主张。这些理念与延安提出的民主纲领不谋而合,也让他格外关注毛泽东赴渝谈判的动向。 8月28日,载着毛泽东的飞机刚落下,李德全在人群中挥手致意。冯玉祥留守公馆,焦急得来回踱步。傍晚,毛泽东、周恩来冒雨而至。寒暄不过几句,毛泽东已落座谈判战局与政局,三人不时握拳强调全国和平的必要。 毛离去时,路遇暴雨,汽车陷入泥沟。冯玉祥掀开雨布,拉住毛的胳膊:“坐我的车,安全。”两人并肩而坐直至桂园门口。那夜,冯躺在床上难以入睡,他即兴写下一首打油诗: “今夕为何乐?宾朋共抚怀。且把家国事,一杯浊酒开。” 时间回到9月6日下午四点。张治中陪同毛泽东抵达康庄,刚进门便惊叹:“焕公,头一次见你备酒。”冯笑着回答:“今日非常之客,自然非常之礼。”这才有了后来张治中忍俊不禁的调侃。 席间,冯亲手举杯。杯中虽空,他却坦然示意侍者斟满。张治中故作起哄:“焕公,难得你破戒,容我敬你!”众人哄笑,气氛缓和。毛泽东环视左右,说道:“同饮,才显团结。” 菜肴上桌,老张的湖南小炒椒香四溢。冯聊起旧事——自称当年误判形势,才在西北与红军兵戎相见,“实属不该”。毛泽东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眼前最要紧的是中国能否和平。”一句话让冯重重地点头。 晚八时,院外隐约有特务探头,冯早有准备,手下巡逻严密。第二天《新民晚报》头版报道“冯府高宴共党领袖”,国民党内部炸开锅。蒋介石的亲信盘问张治中,问出什么“密谈”。张只能摇头,“窗户都关得严实,什么也没听到。” 此后数月,冯玉祥在公开场合反复倡议停止内战、召开政协。他的话锋越发尖锐,引来重庆当局不满,却让延安领导层感到意外欣慰。 1948年4月30日,中共发布“五一口号”,号召召开新政协,冯远在美国立即响应,登报声明尽快返国。中央电函上海局邀请二十九位民主人士北上洽谈,冯名列第二。 可惜计划戛然而止。1948年9月1日,他乘船途经苏联黑海港口时遭遇大火,终年66岁。噩耗传到解放区,毛泽东连夜起草唁电,称其“由旧军人转为民主战士,惜哉”。此后不久,毛又挥毫书写两副挽联——此礼仅冯一人享有。 李德全应邀参加1949年9月的新政协会议。当她走进中南海西花厅,见到毛泽东的第一句话便是:“毛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她回忆康庄宴席,仍赞叹毛的坚定与从容:“那双眼睛,像探照灯,又像望远镜,看得远也照得亮。”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决定将冯玉祥骨灰安葬泰山脚下。石碑无饰,只刻“冯玉祥之墓”六字,落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 冯玉祥的军旅生涯跌宕起伏,他与中共之间几度分合,但在民族独立与社会进步的大潮中,终究选择了与人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友人与对手,对他都不吝一句评价——“晚节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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