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一张调令直接甩到了兰州炼油厂的办公桌上。

收件人甚至没来得及洗掉手上的油污,就被告知:立刻、马上,去东北。

这可不是什么升职加薪的好差事,说白了,这就是去“救火”的。

那时候咱们国家正处在三年困难时期的尾巴上,外面被人卡脖子,里面工业缺血,虽然松辽平原上已经钻出了油,但怎么把这些黑金稳稳当当地弄出来,光靠王进喜那样的“拼命三郎”还不够,还得有个能统筹全局的大脑。

这个名字,现在的年轻人听着可能陌生,但在石油圈那是响当当的硬通货——徐今强。

你要是觉得徐今强是那种科班出身的地质专家,或者是从娘胎里出来就会打仗的职业军人,那这剧本可就拿错了。

把时间倒回到1938年4月,镜头拉到上海的外白渡桥。

一个24岁的年轻人死死盯着眼前的一片瓦砾,眼睛充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破防”的状态。

就在一年前,“八一三事变”爆发,日本人的炮火把繁华的大上海炸成了人间炼狱。

徐今强的家,没了。

父母逃回了宁波老家,等他再回来,记忆里的避风港只剩下了一地碎砖头。

那一刻,站在废墟上的徐今强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书读得再好,也挡不住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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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往往就是一个人命运的转折点。

他在宁波读中学的时候,虽然也跟风上街演讲,但他骨子里更喜欢搞思想启蒙。

他和发小毕青开了家书店,这地儿当时可是宁波爱国青年的打卡圣地。

但这会儿,看着被炸平的家,他心里的种子终于发芽了——光有思想有个屁用,得干!

他拉上毕青,先是找到了在上海搞救国会的大V邹韬奋,然后在邹韬奋的指引下,一路摸爬滚打到了汉口,终于联系上了组织。

从那一刻起,那个满身书卷气的徐老板下线了,取而代之的是革命战士徐今强。

接下来的日子,徐今强的履历简直就是开了挂。

先去延安抗大“深造”,那是当年热血青年的哈佛耶鲁;后来经历了皖南事变的腥风血雨,在新四军第四师干政治部联络科长;解放战争时期更是一路南下。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个政工干部了,结果命运又给他开了个玩笑。

1949年5月上海解放,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乱得像锅粥,尤其是能源供应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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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管石油

于是,一纸任命,他成了中国石油公司的军代表。

从1950年开始,徐今强算是彻底跟石油杠上了。

先是在北京当石油管理总局副局长,后来又被扔到兰州炼油厂当厂长。

这段经历太关键了,让他从一个只会做思想工作的干部,硬生生磨成了懂技术、懂生产的工业专家。

这也是为什么1963年大庆油田会战进入“地狱模式”时,国家敢把这副千斤重担交给他。

当时的国际环境那叫一个恶劣,咱们急需石油来打破封锁。

徐今强身兼石油工业部副部长、大庆油田党工委书记、总指挥三职,这位置看着风光,其实烫屁股。

前线有“铁人”王进喜带着工人们在冰天雪地里拼命,后方必须有一个极其冷静的大脑来搞管理。

徐今强到任后,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号,而是拿出了当年开书店钻研学问的那股劲,死磕经济技术指标。

这种时候,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严苛的质量体系,才是对前线拼命的工人最大的尊重。

大家可能都知道“铁人精神”,但很少有人知道,大庆油田产量能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背后靠的是一套科学严谨的管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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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今强就是那个在背后搭架子的人。

他强调质量,死磕数据,硬是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让大庆油田的年产量突破了千万吨级。

这事儿的战略意义,说白了不亚于原子弹爆炸——手里有了油,国家的工业机器才能转得动,坦克飞机才不是一堆废铁。

1966年以后,徐今强又先后代理过化工部部长、当过煤炭部部长。

咱们国家能源和化工的版图上,到处都有他的指纹。

他这一辈子,好像总是被时代推着走,从宁波的书店老板,到战场上的战士,再到大国工业的操盘手,每次转型都跨度极大,但他每次都稳住了。

1976年7月,徐今强在北京病逝,终年62岁。

这年对于中国来说,太特殊也太沉重了。

徐今强走的时候,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送别仪式,但他留下了一个已经能独立运转、不再受制于人的庞大能源体系。

回看他这一生,其实哪有什么天生的传奇,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国破家亡的时候,咬着牙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并且一直走到了黑。

那个在上海废墟前愤怒握拳的青年,终于可以松开手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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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油田党委办公室,《大庆油田发现与开发五十年》,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