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那个风沙漫天的日子里,有个叫李文祥的干部带着媳妇从大城市回到了河南穷农村。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破棉袄、蹲在盐碱地里锄地的老汉,怀里揣着惊天动地的勋章。
若是那天没有省里的领导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这个秘密怕是要随着黄土彻底掩埋了。
想起这些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竟然在漏风的破庙里住了那么些年。
01
一九二五年端午那天,河南范县北街村的一户农家里,李文祥出生了。那个年代生孩子可不是啥喜事,到处都在打仗,老百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家里添丁就意味着多了一张要命的嘴。李文祥在那样的乱世里一天天熬着,读了几年书就因为家里太穷退了学,回地里帮衬爹娘干农活。十几岁的年纪,本该在学堂里念书,他却整天看着村里的有志青年往部队里跑,心里那股子火烧得旺。
那时候东北抗战的消息传回老家,听着那些侵略者在黑土地上撒野,李文祥心里又恨又不平。他看着那些离家的青年背影,坚定得像块石头,整个人散发着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辉。他跟爹娘念叨着要去参军,可爹娘死活不同意,在老人家眼里,乱世里能保住一条命就是最大的造化。爹娘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地待在村里,那些所谓的理想抱负,在活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李文祥这人主意正,骨子里硬气,哪怕爹娘千般阻挠,他也认准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不想在那儿苟且偷生,一腔热血要是没地方洒,那这辈子活得就太窝囊了。最终爹娘没拧过他,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两老口在心里求了一遍又一遍,只盼着这孩子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他正式成了一名战士,加入了华东野战军。
02
进了部队的李文祥,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欺负咱的人赶出去。他在战场上总是冲在最前头,把生死两个字早就撇到了脑后。从济南战役打到淮海战役,再到渡江战役和平潭岛战役,每一场恶仗他都没落下。他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立下了特等功、一等功,连“战斗英雄”的称号都拿到了手。
一九四九年打上海的时候,两边人马死死缠斗在一起,战况胶着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是李文祥趴在一堆血淋淋的尸体里,屏住呼吸等待时机,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儿炸毁了地堡。那一炸,给后续部队冲锋撕开了一个关键的口子,可他在那些勋章面前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他总觉得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受的苦,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往后能过上不吃苦的日子。
一九五六年,三十来岁的李文祥离开了奋斗九年的部队,转业到了福建省建设厅建筑工程公司。他在那儿当了干部,日子过得安稳多了,第二年还娶了陈宝珍当媳妇。婚后的生活简单幸福,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说白了就是那种为党分忧的热血劲儿。一九六二年,国家号召干部下乡支农,面对那种从城市到农村的巨大转变,很多人都犹豫了。
03
很多人觉得好不容易进城当了干部,再回去当农民简直是疯了,可李文祥二话没说就报了名。他对着那些惊讶的同事说,共产党员就得听从号召,群众肚子饿,咱当干部的就有责任。他在一九四九年入党时就宣过誓,要为这番事业奋斗终身,这时候不站出来什么时候站出来?回到了老家范县,他发现北街村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盐碱地连片,老百姓穷得揭不开锅。
看着乡亲们饿得蜡黄的脸,李文祥急得直跺脚,他觉得自己不能看着大家受罪。那时候他自己家也是一贫如洗,媳妇陈宝珍跟着他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可他愣是没把自己当回事。他在盐碱地上死磕,非要琢磨出个增产的路子来。他想起在福建种过稻子,就带着大家挖渠引水,非要把这片荒地变成水田。
李文祥带着大家干活时冲在最前头,第一年北街村的水稻产量就翻了五倍。村民们的肚子总算填饱了,大家开始盖新房,生活一天天好起来。可他自己却依然住在那座破庙里,四面透风,下雨天漏得没处下脚。他把盖房的木料捐给了养殖场,建学校他带头捐款,村里修路他又是第一个掏腰包。
04
李文祥在村里待了几十年,谁也不知道他以前是个特等功臣,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老兵。他把那些勋章和奖状全部封进了一个破布包里,压在箱子底下,这一压就是五十年。直到二零一一年一月,省里的领导下乡调研,偶然间走进了他的家门。领导看到墙上那张李文祥年轻时的军装照,身姿挺拔,那股子英气怎么也藏不住。
领导盯着照片看了半天,问他是不是以前立过功。李文祥慢吞吞地从抽屉深处摸出那个小布包,往桌上一放,那声音听着沉甸甸的。当包打开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淮海战役纪念章、渡江胜利纪念章,那一枚枚金属勋章在阳光下晃眼得很。那些荣誉在黑暗里躺了半个世纪,依然闪着英雄的光泽,这哪是一个老农,这是咱国家的宝贝。
大家都感叹他这么多年过得太清苦,可李文祥只是淡淡地说,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自己能活着看见现在的好日子就已经很知足了。他最怕的就是给政府添麻烦,哪怕日子再难过,他也从来没把这些勋章拿出来换过一丁点待遇。县里民政局好几次想帮他修修那破旧的房子,都被他一口回绝了,他说屋顶不漏雨就能住,别乱花国家的钱。
05
二零一一年初,民政局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非得把这事儿给办了。他们打着带老英雄去市里体检的幌子,把他“骗”出了家门。就在老头在医院做检查的那三天,建筑队连夜进场,拆了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房,新装了太阳能、暖气,连厨房和卫生间都修得亮亮堂堂。当李文祥体检回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拉得老长。
他站在院子里生闷气,说要是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出去体检。他那是心疼钱,觉得这些钱要是用到更需要的地方该多好,一个老党员对国家的感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后来福建那边也有人找过他,想让他回去享受干部待遇,可他依然是那句话,在黄河岸边生活得挺好,不用麻烦组织。他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这片土地,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一九四七年入伍那天,李文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这辈子活得那是真叫一个清亮。
回到农村这几十年,他那奖章盒子就没怎么开过,连自家媳妇跟着受穷受累都没见他抱怨过一句。
一九八三年才盖起平房,临了政府想给翻修一下,还得演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
也就这种硬骨头,能把特等功的身份当成普通的农活来干,这就是那代人的活法。
到了二零一一年身份被揭开,他这辈子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九十二岁走得安安稳稳,没给谁添过麻烦。
那些只知道往自己怀里揽好处的人,要是见了李文祥这包勋章,老脸恐怕得羞得没处搁。
老英雄这辈子就像那黄河里的水,流得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底下的劲儿大着呢,这就是真正的脊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