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贸易顺差创下历史新高,前11个月突破1万亿美元。这组数据公布的同时,中央最新会议通稿中出现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表述:更好统筹国内经济工作和国际经贸斗争。在正式政策文件中写入这句话,本身就是对贸易顺差创新高的一种回应,更是对当前经贸格局的精准定调。

一、顺差创新高的核心现实:优势背后藏隐忧

首先要认清两个关键现实:

第一,中国贸易顺差规模大且持续扩大,核心并非全球经济向好,而是在全球需求偏弱的背景下,中国制造的供给能力依然强劲,持续向外输出产能与商品。但顺差达到极端规模时,已不只是单纯优势——它会反向影响外部环境,引发各类经贸摩擦。

第二,外部环境正快速收缩。不止中美,欧洲在推进反补贴调查、产业安全审查,日本重新梳理关键产业链,墨西哥收紧转口与原产地规则,各类关税、非关税壁垒不断增多。如今,贸易摩擦已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逐渐成为长期存在的背景变量。

政策文件中出现风险提示型表述,正是对这一现实的精准适配,“统筹国内经济与国际经贸斗争”的核心逻辑,也源于此。

二、国际舆论转向:从商品争议到货币焦点

最初,海外舆论的讨论核心集中在“倾销、产能过剩、贸易不平衡”,中国官方媒体的回应清晰且有力:贸易顺差是全球化分工的自然结果,并非中国单方面威胁,中国供应链降低了全球生产生活成本,中国制造也为缓解全球通胀提供了支撑,顺差绝非零和博弈,坚决反对将经济问题政治化、安全化。

但很快,国际舆论出现明显转向,焦点从商品层面转移到人民币汇率。有媒体直言,偏低的人民币汇率是当前全球经济扭曲的重要因素,高盛研究更是指出,按贸易加权口径,人民币被低估约25%。海外之所以聚焦汇率,核心逻辑很明确:只要人民币保持显著低估,单纯靠关税根本无法遏制中国出口。

国内经济学家也有类似测算,甚至给出了更高的低估幅度区间。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在近期演讲中提到,人民币需大幅升值10%~30%,这一逻辑与美国经济学家“美元需贬值40%以上才能纠正贸易失衡”的测算思路一致。总结其核心观点,汇率升值的潜在价值的有三点:

1. 倒逼高端制造升级:升值后,靠低价取胜的低端出口路径走不通,企业会被迫向高附加值制造业转型;

2. 优化国内产业结构:资金会从出口部门回流至国内服务业,比如金融、医疗、教育、养老等非贸易领域,完善产业生态;

3. 补齐国内短板、提升生活质量:升值后进口高端服务成本降低,可弥补国内相关领域不足,同时改善居民消费体验;

4. 激活内需潜力:人民币长期偏低时,企业利润依赖压低成本,工资难上涨但物价未必下降,通缩压力会持续加大;若汇率升值,工资上涨空间打开,居民可支配收入提升,内需才能真正被激活。

三、历史借鉴:日元升值的教训,货币手段才是关键

这一局面并非首次出现,美国曾面临类似问题,最典型的案例就是80年代的美日贸易摩擦。当时美日贸易不平衡严重,最终改变格局的不是关税,而是货币手段——《广场协议》签订后,日元大幅升值,出口被抑制,顺差下降,外部压力缓解,但代价惨重:资本泡沫破裂、长期通缩,直接导致日本经济陷入三十年低迷。

历史早已给出答案:关税无法彻底扭转绝对顺差国的贸易格局,真正有效的核心手段是货币调整。这也是国际舆论不约而同聚焦人民币的根本原因——贸易层面的限制难见效,货币汇率自然成了关注核心。

四、人民币大幅升值?极不可能,缓慢平衡是关键

那么,人民币会大幅升值吗?答案很明确:极不可能,核心源于三个现实约束:

1. 若人民币一次性升值20%~30%,出口会被迅速压缩,当前经济环境下,这一代价我们难以承受;

2. 国内房地产、地方债、金融系统的稳定性,无法抵御类似日本当年的外部货币冲击;

3. 政策需在系统稳定与经济目标之间做现实平衡,避免极端调整引发风险。

高盛的判断极具代表性:理论测算人民币被低估25%,但市场真实交易仅定价了约2%的升值空间。这意味着,理论上的升值空间可测算,但现实中,政策仅允许对汇率做缓慢、可控的修正,而非激进调整。

五、核心结论:经贸博弈长期化,货币平衡是关键

整合所有线索,当前经贸格局轮廓已愈发清晰:贸易顺差创新高、政策表述释放信号、外部摩擦长期化与制度化、国际舆论从商品转向货币,货币层面的潜在冲突已卡在临界点,但尚未正式启动。未来,贸易冲突是否会升级为货币冲突,仍需观察后续变化,但货币战代价极大,各方均会谨慎权衡。

最终可明确判断:人民币既不可能大幅升值,也无明显继续贬值的空间,最现实的路径是在外部压力与内部稳定之间,进行长期、缓慢、可控的动态平衡。而中央会议提出“统筹国内经济工作和国际经贸斗争”,正是对这种长期博弈状态的提前确认与战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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