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钱包没了,里面有特务处的绝密名单!”

1935年,国民党复兴社书记长唐纵刚在上海下车,还没走完半条街,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就不翼而飞。

这事儿让整个上海特务处炸了锅,堂堂搞情报的祖宗,竟然在自家地盘上被小偷给“反杀”了。

没人能想到,这只丢失的钱包,竟然牵出了一张笼罩上海滩的黑色大网,那个把钱包送回来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那时候的上海滩,表面上灯红酒绿,背地里全是暗流涌动。

大约在1935年前后,上海租界里发生了一连串怪事,搞得人心惶惶。

住在十几层高楼里的洋人、高官和大富商,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醒来,保险柜里的金条、美钞、贵重首饰,全都不见了踪影。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门窗紧闭,锁头完好,楼下的巡捕和保安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这哪是偷东西,简直就是变戏法。

上海市警察局的那帮人,平时收规费、欺负老百姓挺在行,真遇上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案子,一个个全成了没头苍蝇。局长被富商们骂得狗血淋头,查了半天,连个嫌疑人的毛都没摸着。

坊间传言这就更离谱了。茶馆里的老百姓都说,这是出了“燕子李三”式的侠盗,那是身怀绝技、能飞檐走壁的高人,专门来劫富济贫的。这种人来无影去无踪,凡胎肉眼哪能抓得住?

警察局实在没辙,只能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当时负责上海情报工作的沈醉。

沈醉这个名字,在那个年代的特务系统里,那是响当当的字号。

这人是湖南湘潭人,1914年出生,别看他当时年纪轻,才二十出头,辈分可不低。他姐夫是复兴社特务处的大佬余乐醒,戴笠手下的干将。沈醉18岁就跟着姐夫混,脑子灵光,身手更是了得。

他在特务圈子里有个名号,说是练过童子功,一拳能把人打晕,到了七十多岁还能徒手捏碎核桃。

当年为了帮戴笠清理门户,沈醉略施小计,就把那个武功高强、甚至可能叛变的上海组长徐昭俊,乖乖地骗到了南京的大牢里。

戴笠一高兴,拍着沈醉的肩膀说,我把你当亲儿子看。

这就样,二十出头的沈醉成了上海情报组的一把手。这个组权力大得吓人,不仅监视文化界的名人,连警察局搞不定的治安大案,他们也能插手。

沈醉接手高楼盗窃案后,到了现场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贼确实有点门道。

那些失窃的大楼,低层的商铺、住户屁事没有,被偷的全是顶楼或者靠近顶楼的几层。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贼不走寻常路,是专门盯着“油水”最足的地方下嘴。

沈醉没像警察那样满大街乱撞,他直接找了几个道上的眼线。

眼线带回来的话,跟茶馆里的流言差不多:这是江湖异人干的,不能抓,也抓不着。

沈醉听了直冷笑,什么江湖异人,在特务眼里,只要是人干的案子,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就在沈醉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那个让他脸上火辣辣的意外发生了。

02

顶头上司唐纵来上海视察,前脚刚落地,后脚钱包就让贼给摸了。

钱丢了是小事,唐纵那钱包里夹着的小纸条,可是复兴社的核心机密。这东西要是流出去,掉脑袋的人可不止一个。

唐纵在办公室里拍桌子骂娘,沈醉在一旁还得赔着笑脸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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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觉着奇怪,抓贼是警察的事,沈醉一个搞情报的特务头子,犯得着给上司赔罪吗?

还真犯得着。在当时的上海,复兴社情报组那就是警备司令部和警察局的“太上皇”。地面上出了这么恶心人的事,那就是沈醉管控不力。

沈醉也不废话,既然常规手段不管用,那就动用“家法”。

旧社会的上海,官匪一家那是常态。警察、特务在黑道里都养着线人,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这帮贼小偷小摸混口饭吃,关键时刻就得让他们交人。

这次沈醉是被逼急了,直接给道上的眼线施压: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就把你们的场子全扫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

没过多久,眼线就吐口了,说唐长官丢钱包那片地界,有个叫“阿狗”的老扒手,是那一带的“贼王”,这事儿八成得落在他头上。

沈醉带着人直接堵住了阿狗。

这阿狗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看到沈醉这架势,就知道那是惹不起的主。

沈醉也没动粗,把身份一亮,事情一说。阿狗也是老江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第二天给回话。

唐纵当时就急了,恨不得当场把这老贼打一顿。沈醉却把上司拦住了,他说了一句挺有深意的话:官有官道,贼有贼道,有时候咱们也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阿狗竟然真的主动找上门来,把钱包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唐纵打开一看,钱没少,那张要命的纸条也在。

唐纵气消了,沈醉的劲头却上来了。

他对这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的“高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非要见见这个扒手不可。

阿狗一开始死活不肯,说贼怕见光,这是规矩。经不住沈醉软硬兼施,又是恐吓又是保证不抓人,阿狗最后没办法,带了一个人来。

这一见面,沈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根本不是什么满脸横肉的惯犯,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女学生。

这小姑娘还在上学,不知怎么就误入歧途,拜了阿狗为师,练就了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绝活。

沈醉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学生,心里五味杂陈。他问了一些扒窃的手法,顺嘴问了一句:你们既然手这么快,那高楼能不能上?墙头能不能翻?

阿狗赶紧在一旁解释,说长官您高看我们了。

这行当里分工细着呢。他们这一派,只会在街面上摸包,那是“平地财”。至于翻墙入室、爬楼越货,那得需要专门的工具和长时间的踩点,还得有团伙配合,他们这帮“手艺人”根本干不了。

沈醉虽然放过了这对师徒,但阿狗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里的迷雾。

高楼飞贼案,绝对不是单打独斗,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严密、手段专业的团伙。

在上海滩,能养得起这种团伙,还能把事做得滴水不漏的,除了那个势力,没别人了。

青帮。

一想到这两个字,沈醉的头皮就开始发麻。

当时的上海,青帮三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那简直就是地下皇帝。政界、商界、娱乐界,甚至警察局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这帮人黑白通吃,连蒋委员长当年都受过他们的恩惠,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这案子真捅到了三大亨那里,别说他沈醉,就是戴笠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但案子既然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沈醉想来想去,决定去拜访一位“高人”。

这位高人,是在之前另一起大案——龙华寺失窃案中浮出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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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龙华寺,那是上海滩的顶级寺庙,香火旺得不得了,方丈室里堆满了达官贵人捐赠的金银玉器和珍贵经书。

有一天,方丈室突然被洗劫一空。

这龙华寺就在警备司令部的边上,贼这么干,等于是在警备司令杨虎的脸上扇耳光。

杨虎也是青帮出身,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结果自家门口出了这档子事,气得暴跳如雷。

沈醉当时去查案,一开始也以为是内鬼,把寺里的和尚折腾得够呛。杨虎一看,派人点拨了沈醉几句,说这事儿肯定是外面的老手干的,别在庙里瞎耽误工夫。

沈醉立马醒悟,找来了上海滩几个专搞入室盗窃的贼头子

这帮贼头到了现场一勘察,看着墙头青苔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脚印,一个个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们说,这活儿太细,上海滩没人干得了,除了一个人。

谁?

杭州的“王胡子”。

王胡子是个传奇人物,早年横行东南数省,专门盯着大富豪下手,手段高明到极点。但这几年听说他金盆洗手了,在杭州西湖边买了栋别墅,过起了寓公的生活。

沈醉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直接杀到了杭州。

西湖边,风景如画。王胡子的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跟个王府似的。

王胡子本人更是一副绅士派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见人三分笑,完全看不出一丁点贼样。

但沈醉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头和善面具下的那股子狠劲。那是一种在刀尖上舔血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沈醉也没绕弯子,直接把龙华寺的事摊开了说。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劲:杨司令的面子你得给,事情做得太绝,大家都不好看。

王胡子听完,微微一笑,那表情就像听了个笑话。他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道了个歉,说徒弟们不懂事,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请沈组长放心,东西一定完璧归赵。

四天后,龙华寺方丈一大早开门,发现丢的所有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一样不少。

这手段,真是绝了。

有了这次经历,沈醉直觉这上海的高楼飞贼案,跟这个王胡子脱不了干系。

沈醉再次登门拜访。

这次王胡子没那么客气了。当沈醉提到上海高楼失窃案时,老头脸色一沉,端起茶杯,那是送客的意思。

沈醉硬着头皮继续问。王胡子突然冷冷地抛出一句话:在上海滩,张啸林、黄金荣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要不然我敢派人去那里“下点子”?

这一句话,把沈醉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下点子”是黑话,意思就是派人去作案。王胡子这就是明牌了:这事就是我的人干的,而且我背后站着青帮三大亨,你动我一个试试?

沈醉坐在那,后背直冒冷汗。

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贼能在上海滩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警察局查不到线索。这哪里是什么飞贼案,这分明就是一张黑白勾结的利益网。

王胡子住在杭州,上海的大亨们去杭州玩,都去拜他的码头;他在上海作案,大亨们给他罩着。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沈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案子没法按法律程序办了。

你想抓王胡子?那是打三大亨的脸。你想抓那些飞贼?抓了一个,还会有一批。

最后,沈醉和王胡子达成了一种默契。沈醉不抓人,但王胡子得让手下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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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回到上海后,沈醉立马通过黑道放话:最近风声紧,谁再敢顶风作案,抓住了直接往死里弄。

这不仅是警告,也是给王胡子一个台阶下。

为了做戏做全套,沈醉派了几个心腹,专门在那些高楼顶上蹲守。

还真让他给撞上了。

一天夜里,沈醉的人在楼顶堵住了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沈醉当面问了一句:是不是王胡子的高徒?

那三人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谁也没敢吭声,扭头就跑。

沈醉的人手里有枪,真要抓,这三个人插翅难飞。但沈醉摆了摆手,把枪收了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三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放,是为了给王胡子面子,也是为了给复兴社省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从那以后,上海滩的高楼失窃案,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警察局和警备司令部都给沈醉送锦旗,夸他是神探。沈醉看着那些锦旗,心里只能苦笑。

这案子是“破”了,但那个谜团却一直压在他心底:这帮人到底是怎么飞上十几层高楼的?难道世上真有轻功?

这个谜底,直到抗战爆发,沈醉撤退到重庆当了稽查处处长后,才意外揭开。

有一次,稽查处抓了个偷美国大使馆的贼。一审讯,这人竟然也是王胡子的徒弟。

沈醉一听,来了精神,立马亲自提审。

他让这贼当场演示“飞檐走壁”。结果这贼离了工具,连个三米高的墙头都翻得费劲。

原来,所谓的“飞天”,全靠两样东西。

一样叫“软竿子”。是用头发丝或者极细的丝线编成的绳子,头上有个特制的金属钩。这绳子细得跟筷子似的,平时缠在腰上,根本看不出来。往墙头上一甩,钩子咬住墙沿,人就顺着爬上去了。

另一样叫“硬竿子”。这玩意儿更精巧,外形看着像根手杖,里面其实是一节一节的,像现在的相机三脚架,一甩能伸出三米多长。

至于怎么偷高楼?

说穿了更是简单得让人想骂娘。贼白天就混进大楼里,躲在顶层的杂物间或者水箱后面。等到半夜,从楼顶垂下绳子,专门偷顶楼或者下面一两层的住户。

那时候的窗户大多是玻璃的。为了不弄出动静,这帮贼发明了个绝活。

他们用金刚钻在玻璃上轻轻划个圈,然后拿出一块涂满了生胶的手帕,往玻璃上一贴。等胶水半干,粘牢了,手腕一抖,那块被划开的玻璃就被无声无息地取了下来。

沈醉听完这贼的供述,半天没说话。

困扰上海滩多年的“飞贼”传说,没有什么神话,没有什么内功,有的只是精心设计的工具和对人性的算计。

05

沈醉晚年写回忆录的时候,提起这档子事,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一股子无奈。

那些被偷的富商们,直到最后也不知道,偷走他们金条的,不是什么江湖大侠,而是他们那个腐朽世道的必然产物。

王胡子靠着这手绝活,在杭州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直到死都是个体面人。

而沈醉呢,忙活了半天,也不过是在黑与白之间,做了一次和事佬。

这事儿吧,说到底就是个笑话。你以为你在维护正义,其实不过是在配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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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上海滩,钱在库里,人在江湖,谁是贼,谁是官,在那团浑浊的历史迷雾里,谁又能分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