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百姓跪别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兰考不只有焦裕禄,还有撑起硬骨头的张钦礼
2004年5月17日,河南兰考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既不是清明,也不是什么法定公祭日,但在通往县城的高速路口,却上演了一场让当时所有媒体都看不懂的“奇观”。
几十辆挂着黑纱的破旧汽车刚刚露头,就被黑压压的人群给截停了。
这不是什么群体性事件,而是整整十万名老百姓,自发地披麻戴孝,把十里长街堵得那是水泄不通。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灵车缓缓开动,几百名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破烂的农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
有人手里举着发黄的旧报纸,有人烧着黄纸,哭声震天,那场面,不知道的绝对以为是在送别哪位国家级的功勋元老。
可实际上呢?
灵车里躺着的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不仅没有党籍,没有公职,甚至还是个刚坐完13年大牢、被官方定性为“犯人”的平头百姓。
这人叫张钦礼。
如果说焦裕禄是兰考竖在天上的精神丰碑,那张钦礼就是那个沉默地把碑扛在肩上、最后把自己压进土里的人。
焦裕禄是魂,张钦礼是骨,魂在天上看着,骨在土里撑着。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回到1960年那个令人窒息的秋天。
那时候的兰考,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风沙把庄稼埋了,盐碱把地烧了,再加上那三年大家都懂的“自然灾害”,老百姓为了活命,只能拖家带口去逃荒。
当时的张钦礼才三十出头,已经是兰考的县长了。
按理说,那个年代当官的,为了保住乌纱帽,大多讲究个“报喜不报忧”,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但张钦礼偏偏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兰考,看着路边饿倒的乡亲,直接绕过了省里、市里,甚至都没跟同僚打招呼,单枪匹马闯进北京,给周总理递了一封“血书”。
信里没有一句官场套话,全是血淋淋的大实话,把河南信阳等地饿死人的实情,一五一十地捅到了天听。
这波操作,放在当时简直就是拿全家性命在赌。
周总理看到信后震惊得不行,立马召见了他。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全国两千多个县长里,第一个敢说真话的。”
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甚至有点衣衫不整的县长,总理心疼得让他先吃饭再汇报。
也就是这一顿饭,不仅救了无数河南百姓的命,也给张钦礼这辈子的命运埋下了伏笔:他是个为了老百姓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人。
这种“不要命”的作风,其实早就刻在他骨子里了。
早在1957年反右的时候,为了保住手底下几百个被无辜牵连的基层干部,他硬刚上级,结果自己被降职处分;1958年浮夸风盛行,他又站出来说这是“掠夺农民”,结果被撤职下放去劳动改造。
直到1962年,也就是焦裕禄来到兰考的那一年,他才刚刚平反恢复工作。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焦裕禄是兰考的救星,但很少有人深究,焦裕禄为什么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干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成绩?
这里面,张钦礼功不可没。
当焦裕禄拖着病体在兰考的风沙里寻找治沙方案时,站在他身边的,永远是张钦礼。
这两人就像一对精密咬合的齿轮:焦裕禄定方向、聚人心,张钦礼凭着本地人的经验和那股子蛮劲,带着群众挖沟排涝、翻土压沙。
那现在闻名全国、年产值过亿的“兰考泡桐”,就是他们俩那时候定下的“定海神针”。
没有张钦礼这个熟悉每一寸土地的“活地图”做执行,焦裕禄的很多设想,恐怕也就是纸上谈兵。
1964年,焦裕禄病逝,年仅42岁。
这对黄金搭档的缘分戛然而止,留给张钦礼的是无尽的悲痛。
也就是在这一年,张钦礼做了一件让全中国都知道焦裕禄的事。
他在全省沙区造林会议上,含着泪讲了几个小时,不是讲政绩,而是讲焦裕禄是怎么把命搭进兰考的。
这番话把副省长都听哭了,随后新华社那篇著名的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问世,焦裕禄的名字响彻神州大地。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就是一个完美的英雄叙事。
但历史往往比小说更残酷,也更荒诞。
随后而来的十年动荡期,把一切都搅浑了。
张钦礼在兰考继续大刀阔斧地治理三害,引黄灌溉,种满泡桐,硬生生把一个要饭县变成了产粮县。
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种种复杂的派系斗争和政治漩涡,这位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实干家,在1978年突然被捕,这一关,就是整整13年。
这是一个巨大的、令人错乱的反差:在法律层面上,他成了罪犯;但在兰考百姓的心里,他是那个带着大家吃饱饭的恩人。
法律看的是档案袋里的白纸黑字,老百姓看的是自家碗里的白米白面。
1990年他出狱那天,虽然没了官职,身体也垮了,成了个糟老头子,但兰考的乡亲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嘘寒问暖。
他没有抱怨一句冤屈,回到家只说了一句话:“如果老焦还活着,我们俩联手,兰考肯定比现在还好。”
晚年的张钦礼,过得清贫且低调。
他和妻子住在郑州,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兰考的那片泡桐林。
他几次拖着病体回兰考,不是去见领导,而是下地去看树,去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挖泥巴的老农家里坐坐。
也就是在这些年里,兰考的泡桐产业开始腾飞,当年为了防风固沙种下的树,成了后人致富的“绿色银行”。
直到2004年,张钦礼走了。
他的离去,彻底撕开了那道横亘在“官方定论”和“民间记忆”之间的口子。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十万人空巷送别。
在送葬的人群里,有一位叫范玉梅的80岁拾荒老人,她曾在饥荒年受过张钦礼的救济。
老人用捡破烂攒下的钱,给张钦礼立了一块碑。
而在张钦礼的坟前,这样的石碑密密麻麻,那不是普通的墓地,而是百姓自发立起来的“碑林”。
到了2014年,石碑数量达到了71块,每逢清明,扫墓的人数多达3万。
对于张钦礼,或许很难用一个简单的标签去定义。
他的一生跌宕起伏,荣誉与牢狱交织,像极了那个疯狂又真实的年代。
但历史有时候也很简单,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在兰考人看来,是非功过不在纸面上,而在那满城的泡桐树里,在不再挨饿的日子里。
他或许没有等来一纸平反,但他赢得了一座城市长达半个世纪的怀念。
张钦礼的墓碑旁,有一棵老泡桐树,那是乡亲们特意移栽过来的,据说树根,直直地扎进了他的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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