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乔冠华遗体被送往八宝山前,来了一位特殊的送灵客人
原标题:1983年,乔冠华遗体被送往八宝山前,来了一位特殊的送灵客人
1981年仲夏,北京东交民巷的一间小会客室里,年已七十三岁的陈毅之子陈昊苏与乔冠华促膝而谈。窗外石槐簌簌,屋内气氛却分外庄重。临别前,陈昊苏轻声说了一句:“日后若有变故,家里一定来看望。”乔冠华点头未语,眼神比言语更坚定。时间推移到两年后,这句承诺在中秋之夜被想起,也留下了那位“特殊送灵客人”出现的伏笔。
乔冠华的病情是在1982年春天恶化的。医生诊断出癌症,化疗效果有限。彼时他已离开外交舞台六年,可写作与阅读依旧是每日功课;即便身体虚弱,他仍坚持在病床上修改《中国对外关系回忆录》的文稿。护士回忆,当他握笔写字时,手因剧痛而微颤,却从不肯停下。不得不说,这是支撑他走完最后岁月的精神支柱。
同年秋,章含之放弃所有社交,把家安在病房旁的值班室。朋友劝她歇一歇,她却摇头:“人要守在跟前,心才能安。”一句轻描淡写,道出夫妻间深厚情感。偶尔精神好些,乔冠华仍旧爱开玩笑:“这辈子跑了半个地球,如今才明白,最远的旅行是回家。”听者莞尔,却也心酸。
1983年9月21日,中秋月升。窗台上,折枝桂花散着淡香;床头,乔冠华呼吸明显急促。章含之让司机买来莲蓉月饼,递到丈夫唇边。乔冠华费力地咬下一小口,随即陷入半梦半醒。夜色深沉,家属心里都明白,油尽灯枯的时刻就在眼前。
次日清晨六时二十七分,乔冠华停止了呼吸,终年66岁。噩耗传出,外交部、友协及旧日同僚纷纷表示哀悼,但前来吊唁的人数并不多,气氛格外寂静。原因众所周知:1976年后他被撤职,很多人对这位昔日外长仍有顾虑。
出殡日期定在9月25日。灵车启程前,八宝山公墓入口处站着一位身着素色呢大衣的中年女士,她就是陈毅元帅之女丛军。今年四十出头的她,双手一直捧着一束白色菊花,神情肃穆。章含之见到她,明显一愣。两人素未谋面,却被同一段历史牵到一处。
丛军解释道:“哥哥正在主持重要会议,托我代他送老乔最后一程。”寥寥数语,却让在场的人瞬间懂得了陈家与乔家的情谊。乔冠华生前多次提起,自己初到外交部时,陈毅以副总理兼外长身份,对年轻同僚毫无架子。有一次深夜批改电报,陈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乔,好稿子是改出来的,别怕麻烦。”两人因共同性格爽朗,很快结下莫逆之交。
值得一提的是,1971年联合国恢复我国合法席位前夜,北京时间凌晨一点,乔冠华仍在办公室推敲发言稿,陈毅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场,但让秘书送来一张纸条:“声音要响,态度要稳,字句要硬。”这句十四字提醒,此后常被乔冠华视为最高标准。多年以后,谈及那一幕,他笑称:“陈老总写风云,我写润笔,一起凑成大文章。”
灵车缓缓驶向八宝山。沿途中秋风清冽,柏树的影子在车窗外滑过,如同一幕幕默片。到达告别大厅时,丛军走在章含之右侧,没有多余寒暄。面对乔冠华的遗像,她默默鞠躬三次,然后把手中的菊花摆在花圈中央。仅这一举动,已胜过千言。章含之轻声说:“谢谢你们兄妹。”丛军回以一句:“父辈的友情,后辈懂。”简单,却有重量。
追悼会规模不大,却庄严。友协代表朗读悼词,肯定了乔冠华在万隆会议、“乒乓外交”以及恢复联合国席位中的突出贡献。提到“万隆十原则”时,不少老外交官眼眶湿润——那一年乔冠华仅38岁,被誉为“中国最锋利的笔”。如今人去楼空,往事只能留在记忆里。
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把骨灰盒暂厝灵堂。章含之看到盒盖,用手指轻拂刻字,仿佛在替丈夫整理领带。旁边的丛军悄声道:“当年父亲病重时,是老乔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这份情,我们不会忘。”章含之点头,泪水终究没忍住。
下午三点,骨灰安放完毕。秋阳微斜,丛军准备离开。她走前再次致意:“哥哥让我转告,老朋友一路走好,家里常来坐坐。”随后匆匆踏出墓园。背影消失在石径尽头,章含之望着那条小路,许久没有动。
此后多年,章含之极少主动谈起那一天,但朋友只要提及,总会说一句:“送灵的不只是陈家的女儿,更是陈老总的一份情谊。”一句话,道破了沉甸甸的历史温度。乔冠华与陈毅共事的岁月虽早已尘封,可在这场小范围的送别中,两位已故外交家的精神再次交会。
回望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外交步履维艰却屡有突破,乔冠华、陈毅都是关键人物。不同背景,不同性格,却在同一条战线上并肩而立。1983年的这场送别,只是篇章的落幕,却也是友谊的延伸。历史的巨轮滚滚向前,但当年的执手相助与惺惺相惜,从此埋进了八宝山的青松间,静静见证风云继续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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