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还在跟泥巴过不去的年纪,有人却已经拿命在跟子弹赛跑了。

这人叫向轩,他舅舅是贺龙。

但这个身份在那个年月里,带来的不是庇护,而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1928年的湖南桑植,夜不叫夜,叫催命符。

对于一个两岁的小屁孩向轩来说,他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先尝到了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的亲妈向大贞,贺龙的亲妹妹,因为是共产党员,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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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想从她嘴里撬出党的秘密,什么狠招都用上了,但向大贞硬是扛到最后,一个字没吐,壮烈牺牲。

那年头,这种事不叫新闻,叫日常。

向轩没了妈,就被送到了他大姨贺英那里。

贺英也不是一般人,她是湘西游击队的头儿,一个女人家,拉起一支队伍跟反动派对着干,在当地是响当当的人物。

向轩管她叫“大妈妈”,在这个“大妈妈”身边,他虽然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但好歹有口饭吃,有人疼。

可这样的安稳日子,也就撑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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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枪声跟炒豆子一样在院子外头炸开。

是国民党的“清乡”部队摸过来了。

年幼的向轩被枪声吓得钻进床底,大气都不敢喘。

他只听见外头打得天昏地暗,子弹嗖嗖地从窗户边上飞过去。

过了一阵,枪声稀了,他以为躲过去了,刚要松口气,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冲进来的是大姨贺英,她平时那么利索的一个人,这会儿浑身是血,走路都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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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管自己身上的伤,跌跌撞撞地扑到向轩跟前,一把将他从床底下拉出来。

她把两支还带着滚烫体温的驳壳枪和四块死沉的银元,硬塞进向轩怀里。

那枪,比他的小胳膊还粗。

“轩轩,快跑!

去找你舅舅贺龙!”

贺英的声音又急又弱,喘着粗气,“告诉他,大妈妈和妈妈的仇,他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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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外头的脚步声就跟催命的鼓点一样越来越近。

向轩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甚至没时间去抱一抱这个给了他五年母爱的大姨。

死亡的恐惧就在后脑勺,他抓紧怀里沉甸甸的枪和钱,扭头就往屋后的黑地里跑。

刚跑出没多远,脚脖子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脚踝。

他不敢叫,也不敢停,就那么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身后,是把他养大的亲人倒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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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妈妈”的血,把他的童年浇灌得一片血红。

这笔血债,成了一颗种子,在他七岁的心里扎下了根。

等向轩再睁开眼,已经是在红军的卫生所里。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老乡救了他,几经辗arro转,这个脚上缠着厚厚纱布的孩子,终于被送到了舅舅贺龙的军中。

见到贺龙的那一刻,这个逃亡路上都没掉一滴泪的硬骨头,再也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把大姨牺牲的经过,颠三倒四地讲了一遍,然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两支驳壳枪和四块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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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的信物,也是他大姨的命。

贺龙,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军长,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外甥,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

姐姐和妹妹都死在了敌人手里,现在她们唯一的血脉也差点没了。

他摸着向轩脚上的伤,又掂了掂那两支冰冷的手枪,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打算等向轩伤好了,就找个可靠的人,把他送到上海或者武汉这样的大城市,找个地方好好念书,离这打打杀杀的日子远一点。

可当贺龙把这个想法告诉向轩时,这个七岁的孩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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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我不走,”向轩抬起那张沾满泪痕和灰土的脸,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我要当红军,我要报仇!”

贺龙沉默了。

他看着外甥那双不像孩子的眼睛,那里头没有童真,只有刻骨的仇恨和不容商量的决绝。

他知道,这孩子的心,已经被仇恨的烈火烧硬了。

让他去读书,他的心也安不下来。

革命这条路,本就是一条不归路,既然这孩子自己选了,那就让他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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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部队里给向轩发了一套小号的红军军装,一位老兵亲手给他戴上了那顶缀着红五星的八角帽。

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老兵看着这个全军最小的兵,庄重地给他敬了个军礼。

向轩挺直小小的腰板,学着大人的样子,笨拙地回了一个军礼。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贺龙的外甥,他是一名真正的红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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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生活很苦,但向셔轩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跟着部队行军,帮着炊事班烧火,给首长们当通信员。

两年的时间,他个子没长多少,但人机灵了不少,眼神也一天比一天锐利。

九岁那年,部队在一次战斗后抓了一批俘虏。

一个叫张恒如的名字传到了向轩的耳朵里。

向轩的身体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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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他这两年默念了不下几千遍。

当年,就是这个家伙,亲手杀害了他的亲生母亲向大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五花大绑的张恒如被押到向轩面前时,这个昔日的刽子手,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怒火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造的孽,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找上门来。

向轩没有多说一句话,亲手结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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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孩子的冲动,这是一个背负着两条人命血债的幸存者,对自己、对死去的亲人最直接的交代。

报了母仇,压在向轩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个人的恩怨了结了,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

1934年,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被迫进行战略大转移,也就是长征。

这时候的向轩,才九岁。

翻雪山,过草地,成年人都九死一生,更别说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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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背着他走,也没人有额外的口粮分给他。

饿了,就嚼草根,啃树皮;困了,就靠在战友背上眯一会儿;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混着泥水,疼得钻心,可他一声不吭,咬着牙跟着队伍往前走。

他小小的身影,成了长征队伍里一个特殊的符号。

他用一双孩子的脚,硬是走完了二万五千里的路。

长征的苦,把他身上最后一点孩子气也磨没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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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正式分配到红二方面军司令部当通信员,后来又当了贺龙的警卫员。

在战火里,通信就是生命线,一根电话线,一道命令,关系到千军万马的生死。

向轩人小鬼大,为了保证线路畅通,他经常一个人背着几十斤重的电线和设备,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来回穿梭。

白天趴着不动,晚上借着月光急行军,好几次都跟敌人的搜查队擦肩而过。

他不但胆子大,还特别好学。

只要一有空,他就往炮兵阵地跑,跟人家学怎么测距、怎么装填;看到工兵架桥,他也凑上去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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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自己练成一个多面手,在战场上,多会一样本事,就多一条命,也能多杀几个敌人。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他跟着部队南征北战,从一个“红小鬼”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基层指挥员。

他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26处伤疤,每一道疤,都是一枚军功章。

1955年,全军实行军衔制。

在北京的授衔仪式上,29岁的向轩站得笔直。

当“中校”军衔的命令被念到时,这个从7岁就开始扛枪的汉子,眼眶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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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他又晋升为上校。

向轩的军旅生涯,从七岁那年开始,到1982年正式画上句号。

2019年,这位从战火里走出来的上校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