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时期,大清帝国身边有两头巨兽,一个是当时强悍的准噶尔汗国,还有一个潜伏在旁的沙皇俄国。
有人说过,如果乾隆不及时吞并准噶尔,那片我们今天称为“新疆”的广袤土地,在脱离中原王朝有效管辖将近900年后,可能就不是回到中华大家庭,而是会落入北极熊的口中。
漂泊九百年的西域故土
新疆曾经也被人称之为西域都护府,或是唐朝的安西、北庭都护府。没错,在汉唐盛世,中原王朝的军旗确实曾飘扬在天山南北,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见证了中原与西域的紧密联系。那时的西域,就是我们“故土”的一部分。
但,一场“安史之乱”不仅动摇了唐朝的国本,也让它彻底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从那以后,一直到清朝建立,中间隔了宋、元、明等几个朝代,长达九百多年的时间里,中原王朝的势力再也没能真正深入到这片土地的核心地带。
这九百年里,西域都发生了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吐蕃人来过,回鹘人建过国,西辽、蒙古人也在这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后来又分裂成一个个小的汗国,比如察合台汗国、叶尔羌汗国等等。
这片土地就像一个漂泊在外的孩子,虽然血脉与故土相连,却始终无法回到母亲的怀抱。
就在中原大地经历明清鼎革、天下重新洗牌的时候,一个强悍到足以改变整个亚洲格局的游牧帝国,在西域的废墟上悄然崛起。
它,就是让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代皇帝都头疼不已的准噶尔汗国。
“最后的游牧帝国”
说到准噶尔汗国,很多朋友可能不太熟悉,觉得它不就是个普通的游牧部落嘛。如果您这么想,那可就太小看它了。
在17世纪末到18世纪中叶,准噶尔汗国绝对是亚洲大陆上一个不容忽视的顶级玩家。
鼎盛时期,它的疆域东起阿尔泰山,西至巴尔喀什湖,南抵天山,北越额尔齐斯河,控制着今天整个新疆、青海大部、蒙古高原西部,甚至一度将势力伸入西藏,实力极其强横。
这个被誉为“最后的游牧帝国”的政权,并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他们不仅骁勇善战,还非常善于学习。
当清军已经大规模装备火枪火炮的时候,准噶尔人也通过与沙俄的接触,建立了自己的火枪部队和铸炮工厂,军事技术上一点不落后。
因此,从康熙皇帝开始,清朝就和准噶尔汗国展开了长达七十多年的生死较量。康熙亲征噶尔丹,雍正年间在和通泊遭遇惨败,损兵折将,这都是清准战争中的著名篇章。
对于清朝的三代帝王而言,准噶尔绝不仅仅是边疆的骚扰,而是一个能与大清帝国争夺生存空间的、旗鼓相当的对手。
然而,历史的棋盘上,从来不止有两个棋手。就在大清与准噶尔激烈对峙、互有胜负的时候,一个更庞大、更具野心的身影,已经从遥远的北方悄悄逼近。
这个潜伏的猎手,就是沙皇俄国。
沙俄的东扩野心
从彼得大帝改革开始,沙皇俄国就进入了疯狂扩张的模式。它的扩张有两个主要方向,一个是向西,与欧洲列强争夺出海口和霸权;另一个就是向东和向南,吞并西伯利亚,然后将触角伸向广袤的中亚。
在18世纪,沙皇俄国的扩张脚步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在中亚草原上修建了一系列的堡垒和要塞,比如鄂木斯克、塞米巴拉金斯克等,形成了一条“西伯利亚军事边境线”,步步为营地向南压缩空间。俄国人的目的很明确:控制中亚的商路,攫取资源,并最终打开通往印度洋的温暖出海口。
而夹在清朝和俄国之间的准噶尔汗国,自然就成了俄国人重点“公关”和觊觎的对象。俄国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如果能把强大的准噶尔拉拢过来,让它成为俄国的附庸,那就可以把它当作一枚棋子,用来牵制甚至对抗清朝。
为此,沙皇政府多次派遣使团和探险队深入准噶尔腹地,勘探地理,绘制地图,与准噶尔贵族眉来眼去。
如果拉拢不成呢?那也好办。一旦准噶尔自身出现问题,实力衰退,俄国完全可以趁虚而入,将其一口吞下,直接占据水草丰美的伊犁河谷和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天山地区。
可以说,在俄国的战略规划里,无论准噶尔是死是活,是强是弱,它所占据的这片土地,最终都应该是沙皇的囊中之物。
这盘棋局走到这里,就变得异常凶险了。西域这片土地,名义上由准噶尔控制,但它的背后,站着两个都想将其收入囊中的庞大帝国。一个是视其为“卧榻之侧”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清朝;另一个是视其为“扩张跳板”、时刻准备下手的沙皇俄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决定性的变数出现了。
乾隆的世纪豪赌
公元1754年,也就是乾隆十九年,强大的准噶尔汗国爆发了致命的内乱。统治集团内部为了争夺汗位,打得不可开交,血流成河。其中,一个名叫阿睦尔撒纳的贵族在争权失败后,走投无路,竟然带着自己的部众,一路向东,投靠了宿敌,清朝。
这个消息传到北京,乾隆皇帝敏锐地意识到,彻底解决准噶尔这个百年大患的“天赐良机”来了!他认为,可以利用准噶尔的内乱,“以准治准”,让投诚的阿睦尔撒纳充当向导,直捣黄龙,一举永绝后患。
然而,当乾隆在朝堂上提出这个大胆的出兵计划时,却遭到了几乎所有大臣的一致反对。军机大臣、满汉显贵们纷纷上奏,理由非常充分。
西征之路万里迢迢,后勤补给极其困难,粮草运到前线的成本是其本身价值的几十倍,简直是无底洞。
其次风险太大。雍正年间和通泊之战的惨败还历历在目,那是八旗劲旅少有的大败仗,给清廷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大臣们普遍认为,准噶尔地处偏远,即便打下来也难以守住,纯属“好大喜功,虚耗国帑”。像大学士刘统勋等人甚至提出,西域那地方没啥价值,不如放弃算了。
面对满朝文武的反对声浪,乾隆展现出了一个杰出政治家和战略家的顶级素质,乾纲独断。他力排众议,痛斥群臣的短视和怯懦。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征伐,更是一场决定国运的地缘战略豪赌。准噶尔问题不解决,大清的西北边疆永无宁日。
另外,他看到了北边那头正在打盹的北极熊。如果清朝因为犹豫和胆怯错过了这个机会,让准噶尔这个权力真空被俄国人填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在1755年春天,乾隆皇帝顶着巨大的内部压力,毅然下令出兵。五万清军在投诚的阿睦尔撒纳引领下,兵分两路,向着伊犁河谷,那个困扰了大清三代帝王的梦魇之地,发起了雷霆万钧的最后一击。
假如乾隆选择退缩
讲到这里,我们不妨开启“上帝视角”,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当年乾隆是个“守成之君”,听从了大臣们的“稳妥”建议,为了节省国库、避免风险,放弃了出兵准噶尔的计划,那么历史会走向哪个岔路口呢?
准噶尔汗国不会因为清朝的不干涉而恢复稳定。其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白热化,只会继续打下去,直到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或者整个汗国分崩离析。
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导致一个长期动荡、虚弱不堪的准噶尔政权,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权力真空地带。
这时候,谁会最高兴呢?毫无疑问,是北边的沙皇俄国。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准噶尔,俄国尚且要忌惮三分,想方设法拉拢。而一个四分五裂、内战不休的准噶尔,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俄国人完全可以故技重施,就像他们后来在中亚对付其他汗国一样:扶持其中一个派系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名正言顺地派遣“顾问”和“志愿军”进入,一步步将整个地区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或者,俄国人会更加直接。他们早已在额尔齐斯河上游建立了军事据点,距离伊犁河谷并不遥远。趁着准噶尔内乱,俄军可以直接南下,抢占伊犁这个战略心脏。一旦俄国控制了伊犁河谷和天山山脉,就等于扼住了整个西域的咽喉。
到那个时候,清朝将面临一个比准噶尔汗国可怕百倍的局面:一个领土野心无穷、国力蒸蒸日上的沙皇俄国,与清朝的甘肃、蒙古地区直接接壤,中间再无任何战略缓冲。
天山这条天然的地理屏障,将不再是中国的西部防线,而是俄国进一步向东渗透的前进基地。
后来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便在乾隆成功统一新疆之后,到了19世纪,清朝国力衰退,沙俄依然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从中国西北割走了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可以想象,如果俄国在18世纪中叶就已经占据了整个新疆,那么清朝面临的领土威胁将会提前一个世纪,并且严重得多。那片漂泊了九百年的西域故土,恐怕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热门跟贴